小荷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魏无羡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还带着点忍痛的抽气声?
“进来吧,门没栓!”
小荷推开了房门。
房门敞开,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房间不大,但十分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张比寻常床榻宽大结实许多的木床,床边有坚固的木质栏杆。
此刻,魏无羡正脸朝下趴在那张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而在他背上,一位膀大腰圆,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正双手抓着床边的横杆。
一双穿着干净布袜的大脚踩在魏无羡的腰背部,有节奏地上下踩着。
房间内只有轻微的“嘎啦”声和魏无羡压抑的闷哼。
魏无羡疼得面容扭曲,一脸痛苦并快乐的表情。
中年妇人看到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群人,一脸错愕,动作一顿。
魏无羡催促道:“杨婶,别停啊!正到关键时候,酸胀得很,踩开了才舒服!”
“赶紧踩完这一轮,你不是还有客人等著拔罐吗?”
杨婶回过神,连忙应道:“哎,好嘞!大人您忍忍,这处筋结有点硬,再几下就好了!”
说著,她又专注地踩踏起来,脚法看起来颇为专业。
这时,魏无羡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他侧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女扮男装却难掩绝色的李丽质,不由惊喜道。
“阿月?你怎么来了?呃稍等片刻啊,马上就好!这老腰,不收拾一下明天都直不起来”
李丽质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想象中的红绡帐暖、耳鬓厮磨没有,只有一名肥硕大妈踩在魏无羡的背上。
她看着魏无羡那龇牙咧嘴却眼神清亮的模样,看着那位虎背熊腰、一脸认真踩背的杨婶,不禁哭笑不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虽然穿着男装,却依然难掩绝代风华。
一旁的小荷拍著小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纥干承基双眼瞪大,如遭雷击!
这剧本不对呀!不是带着公主捉奸吗?怎么
半晌后,杨婶长出一口气,从魏无羡背上下来,擦了擦汗,对魏无羡道:“大人,好了,这次筋结松了不少,但您还是得注意,别久坐,有空多活动活动!”
魏无羡呲牙咧嘴地慢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背,一脸惬意道:“多谢杨婶,感觉松快多了!”
话落,他从床榻摸出钱袋,扔给了她:“这是踩背的钱!”
“多谢大人!” 杨婶接过,憨厚地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小布包,又朝李丽质一行人,躬了躬身,便退出了房间。
魏无羡利落地套好衣袍,看向李丽质,眨了眨眼。
“阿月,你这身打扮是特意来查我的岗?还是听说我在这儿享福,也想来试试杨婶的手艺?别说,虽然过程疼了点,但踩完是真舒坦!”
李丽质脸颊微红,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一双凤眸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钉在纥干承基身上。
她虽未言语,但那股属于皇室嫡长公主的天然威仪,混合著被愚弄、被欺骗的怒火,足以让任何知晓她身份的人胆寒。
纥干承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打了个哆嗦,额头冷汗直冒。
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李丽质不再看他,转向魏无羡时,柔声说道:“天色不早了,魏郎,我们回去吧!”
说罢,她上前伸手挽著魏无羡的胳膊,便准备离开。
魏无羡连忙说道:“阿月,表兄和堂兄他们还没出来呢!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走?现在走了戏还怎么唱到高潮?
李丽质一想到长孙冲那令人作呕的算计,心头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冷哼道。
“哼!别理他们!他们爱待多久待多久!咱们走!”
魏无羡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是一副为难之色:“阿月,话不能这么说!他们终究是你的表兄和堂兄!”
“要不咱们再等等?等他们出来,咱们一起回去!”
李丽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可以不管长孙冲,但李承干毕竟是她的亲兄长,平日对她还算爱护。
若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青楼不管,万一出了什么事,或是传扬出去,确实不妥。
于是一行人便在外面走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刻钟都过去了,两人还没出来。
魏无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们该不会乐不思蜀了吧?”
李丽质看向魏无羡,疑惑问道:“堂兄和表兄他们不是在踩背?”
想起刚才魏无羡被踩得龇牙咧嘴的惨状,这怎么看也和乐不思蜀扯不上关系。
魏无羡脸上立刻浮现出“糟糕说漏嘴了”的尴尬神色,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
“这个呃可能他们选的项目不一样?毕竟春满楼服务项目还挺多的”
“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李丽质的声音陡然拔高,俏脸如罩寒霜。
她不是傻子,魏无羡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一旁的小荷早就憋不住了,小嘴一撇道:“小姐,这还用问嘛!来这种地方,除了找姑娘,还能做什么?”
“肯定是找姑娘吃酒听曲、寻欢作乐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少爷除外!少爷是来治病的!”
李丽质听到这话,气得银牙暗咬。
找姑娘!寻欢作乐!
兄长可是当朝太子!国之储君!
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做出如此荒唐放浪之事?!
若是让父皇知道,若是让那些御史言官知道
父皇震怒,百官弹劾兄长这太子之位还要不要了?!
想到这,李丽质顿时不淡定了,猛地扭头看向缩在走廊角落如同鹌鹑的纥干承基。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叫门!把堂兄叫出来!”
“是是!小姐!” 纥干承基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冲到李承干的房门前,拍打房门,焦急呼唤。
“少爷!少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少爷!您听见了吗?”
然而,房内只有更加肆意的调笑声和女子娇滴滴的劝酒声,对门外的呼唤置若罔闻。
纥干承基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却又不敢真的破门而入。
里面那位可是太子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踹太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