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的厢房内,两位姑娘倒是热情,又是斟酒又是喂水果。
长孙冲哪有心思真个销魂?他虚与委蛇了一番,灌了姑娘两杯酒,听了几句软语,便借口“腹中突然不适,要去小解”,溜出了房间。
他快步找到一直守在春满楼大堂附近的纥干承基,将他拉到角落,快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纥干承基点头,转身出了春满楼,没入夜色,直奔县衙方向。
长孙冲吩咐完毕,心中大定,施施然地上了二楼。
路过李承干的厢房时,他按照事先约定,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咚咚!”
厢房内的李承干,正被两位姑娘左右夹攻,劝酒劝得热闹。
“公子,来嘛,再喝一杯!这酒可是我们春满楼自酿的百花香,入口绵柔,回味无穷!” 左边著粉衣的姑娘娇滴滴地递过酒杯。
“公子好酒量!一看就是豪爽之人!奴家也敬您一杯!” 右边绿衣的姑娘也不甘示弱。
李承干起初还保持着警惕,只是浅尝辄止。
但听到门外传来那约定的两下敲击声,心中大石落地。
妥了!好戏即将开场!
一放松,加上酒意上头,以及两位姑娘刻意的奉承和劝诱,他渐渐有些飘飘然。
他是太子,平日宫中规矩森严,何曾如此放浪形骸过?
虽然知道是逢场作戏,但这感觉着实不赖。
“好!喝!” 李承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俊脸微红,眼神逐渐迷离,脑海中已开始浮想联翩了。
魏无羡啊魏无羡,任你奸猾似鬼,今晚也得喝本太子的洗脚水!
等长乐来了,看你怎么收场!嘿嘿这酒还真不错
两位姑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劝酒劝得更殷勤了。
而在隔壁厢房,长孙冲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本想把两名姑娘灌醉,然后趁机出去。
可没想到两女的酒量超出了他的预料,几轮下来,他反倒被灌得晕乎乎的,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夜色如墨,一辆青篷马车在平整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内,气氛压抑沉闷。
李丽质一身素色男装,红唇紧抿,眼眶泛红,隐在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
同样男装装扮的小荷坐在她身边,不停地劝慰:“小姐,您千万别急,千万别气!少爷他少爷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肯定是有人胡说八道!您想想少爷平日对您”
然而,任凭小荷说得口干舌燥,李丽质依旧沉默著,如同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像。
此刻的李丽质心乱如麻,纥干承基说得言之凿凿,魏无羡在春满楼点了姑娘,正在风流快活。
她不愿相信,可纥干承基如此笃定,若非亲眼所见,岂会贸然来报?
理智告诉她应该信任魏无羡,可情感上,那份属于女子的敏感、不安,以及对青楼本能的排斥,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她想起他平日里惫懒却清亮的眼神,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想起他说“你是我媳妇”时的认真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男人真的都
“小姐”小荷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马车速度放缓,外面传来纥干承基略带犹豫的声音:“小公子,前面就是春满楼了,咱们真要过去吗?”
他深知车内这位的真实身份,让金枝玉叶的公主踏入风月场所,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或有损清誉,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车厢内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李丽质清冷的声音:“进去看看!”
纥干承基无奈,只得驾着马车前行。
很快,马车停在了春满楼大门口。
小荷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李丽质下来。
两人虽作男装打扮,但李丽质身形纤细,气质清冷出众,小荷也灵动秀气,在这等场所门口出现,仍引得几个路过的醉汉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丽质微微蹙眉,正待举步,便见薛仁贵从里走出,快步迎了上来。
小荷顿时朝他怒目而视:“薛县尉!你你既然跟着少爷,为何不拦着他!岂能让少爷胡来?”
薛仁贵闻言,瞥了一眼旁边神色紧绷的纥干承基,无奈说道:“小荷,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人他公务繁重,久坐伤腰,经常腰痛!”
“这春满楼的杨婶,祖传的推拿踩背手艺是一绝,大人每隔十天半月,总要来松快松快,我拦他作甚?”
踩背?推拿?
李丽质娇躯一颤。
小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连忙转头对李丽质急声解释道。
“对对对!小姐!我想起来了!少爷他确实有腰痛的毛病!有时候坐久了就直不起来!”
“小荷敢用性命担保,少爷来这儿,绝对是正经做理疗的!绝不是绝不是做那种龌龊事!”
纥干承基见二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顿时懵逼了。
踩背?捏肩?什么鬼?!长孙公子明明说的是魏无羡点了个叫春桃的姑娘进了房间!
他心头没来由泛起不妙之感,但想到李承干的吩咐,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对李丽质拱手道。
“小姐,这来都来了,不如我们上去亲眼看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看了您也好放心不是?”
小荷正巴不得李丽质亲眼去确认,好消除误会,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小姐,咱们上去看看吧!少爷他行的正,坐得直,不怕看!”
连薛仁贵都这么说了,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
李丽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地有了几分温度:“好!”
薛仁贵转身引路,带着一行人进入了春满楼。
这春满楼内部的氛围,再次让李丽质感到诧异。
没有想象中的淫靡混乱,宾客虽在享乐,但大多举止有度。
姑娘们穿戴整齐,表演也颇具艺术性,这和她想象中的秦楼楚馆,差别太大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后院二楼最僻静的角落。
薛仁贵停下脚步,指著最外面的房间,对李丽质说道:“小姐,这便是大人按摩的房间,大人说这里安静,不影响杨婶施展手艺!”
他顿了顿,觉得需要再详细解释一下:“这位杨婶,祖上确是行医的,懂些经络推拿之术!”
“隋末乱世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至此。大人上任后,大力将县内的青楼都整顿了一番!”
“大人见杨婶有此手艺,便专门设了个理疗科,让她凭本事吃饭,也给一些有需要的客人松松筋骨,拔罐、针灸、踩背、推拿,都做!”
李丽质点头,看向小荷,轻声道:“小荷,你去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