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轻响。
陆天行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他那探出的手爪,距离白子君的头顶,不过三寸。
他脸上的狞笑与不屑,彻底凝固。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浮现,然后,一路向下蔓延。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从中剖开的西瓜,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鲜血与内脏,“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全场,死寂。
福伯和周围幸存的玄甲卫,全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萧霓凰那双英气逼人的美眸,也瞪得滚圆,心中翻江倒海。
一剑!
仅仅一剑!
一位洞虚境巅峰的皇族族老,就这么……死了?
“这……这些老家伙,竟然真的从皇陵里爬出来了。”楚天渊看着那两半截尸体,喃喃自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看来,这大干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收回左手剑指的白子君,沉声吩咐道:“福伯,找个好点的盒子,把这老东西的脑袋装起来,派人连夜送回皇宫,就当是……我们王府给陛下的回礼。”
“是,王爷。”福伯一个激灵,连忙应声退下。
处理完这一切,楚天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几声,而后独自一人朝着王府深处的一座偏僻院落走去。
那座院落,是王府的禁地,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楚天渊推开了一间尘封已久的密室石门。
密室之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伟岸雕像。
那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仿佛来自太古的苍茫与霸道气息。
在雕像前方的供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
楚天渊走到雕像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肃穆地跪倒在地,恭躬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楚天渊,叩见。”
他缓缓起身,拿起那个白玉瓶,拔开瓶塞,一滴散发着璀灿金芒,蕴含着无尽生命气息与恐怖能量的精血,从瓶中缓缓漂浮而出。
楚天渊看着这滴精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化为无尽的决然。
“本以为,此生便将在这北荒域,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却不曾想,我楚家,竟出了一位真正的麒麟儿。”
“我楚家的希望又再度出现了,既然如此,我这个做爷爷的也不能太废了,让人觉得我楚家好欺负!”
话音落下,他张开嘴,将那滴金色的精血,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神芒,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迸射而出,将整个密室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他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斗,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满头黑发,在瞬间化为璀灿的金色,无风自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血脉深处,缓缓复苏……
皇宫,御书房。
陆天干在殿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在等,等四族老陆天行传来血洗镇北王府的捷报。
在他看来,一位洞虚境的族老亲自出手,镇北王府除了那个老匹夫楚天渊,绝无幸免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而又充满了恐惧。
“陛……陛下!镇北王府……镇北王府派人送来一个贺礼!”
“贺礼?”陆天干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走出御书房,只见一名玄甲卫正静静地站在殿外,身前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看到陆天干出来,那玄甲卫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木盒。
一颗死不暝目的头颅,赫然呈现在陆天干面前。
“四……四族老!”
当看清那颗头颅的面容时,陆天干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遭雷击,跟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死了?
洞虚境巅峰的四族老,就这么死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打坐的另外三位族老,在得知陆天行惨死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区区一个镇北王府,竟敢弑杀我陆氏族老!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走!随我一同前往,今夜,定要让那镇北王府,鸡犬不留!”
一股天人境以及两股洞虚境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三道苍老的身影化作流光,带着滔天的杀意,直奔镇北王府而去。
然而,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当陆天干从惊恐与不安中醒来,刚刚走出寝宫时,三名小太监便抬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木盒,战战兢兢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陆天干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颤斗着伸出手,逐一打开了那三个木盒。
三颗同样死不暝目的头颅,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正是昨夜怒气冲冲杀向镇北王府的另外三位族老!
“啊——!”
陆天干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双眼一翻,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当他再次悠悠转醒时,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状若疯癫。
“去皇陵!快!去皇陵,找太上皇!”
……
京城之外,官道之上。
楚风带着诸葛玄和诸葛玥,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方向走来。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之际,一阵沉重而又整齐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一支身穿暗金色甲胄,脸戴狰狞鬼面,浑身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军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金吾卫!
为首的金吾卫统领,遥遥一指楚风,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目标确认,格杀勿论!”
“杀!”
三千金吾卫齐声怒吼,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特制破甲弩瞬间举起,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朝着楚风三人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