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山后山,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古老洞府之内。
天剑山老祖带着楚清歌,穿过一条幽深冗长的甬道,最终,来到了一间空旷的石室中央。
石室之内,没有任何多馀的陈设,只有一座古朴的石台,石台之上,静静地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古朴,看不出材质的古剑,剑身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甚至连剑锋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仿佛历经了无尽的岁月,洗尽了所有的铅华。
然而,当楚清歌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的刹那,她体内的剑意,竟不受控制地疯狂颤鸣起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与渴望,油然而生。
她能感觉到,这柄看似平凡的古剑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仿佛沉睡的巨龙,一旦苏醒,便可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师祖,这柄剑是?”楚清歌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斗。
天剑山老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柄古剑之上,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敬畏与追忆。
“此剑,名为‘天剑’。”
“它,是我天剑一脉,真正的传承之剑。”
“天剑一脉?”楚清歌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天剑山老祖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一个隐藏了数百年的惊天秘密。
“丫头,你可知,我天剑山,为何名为天剑山?”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宗门,并不叫天剑山,而是,天剑宗!”
“天剑宗?”
“没错。”天剑山老祖的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仇恨与不甘,“曾经的天剑宗,是中州大陆最顶尖的剑道宗门,门内强者如云,剑仙辈出,威震天下!只可惜……”
他的声音,变得沉痛起来。
“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天剑宗因为触及了某些禁忌存在的利益,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之祸!无数同门喋血,山门化为焦土,传承断绝……”
“最终,只有一小部分残存的弟子,在几位老祖拼死庇护之下,带着这柄天剑,狼狈逃出,辗转万里,最终在这片贫瘠的北荒域,隐姓埋名,开创了如今的天剑山。”
听完这个秘密,楚清歌彻底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在的宗门,竟然还有着如此惨烈而又辉煌的过往。
“清歌。”天剑山老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身负先天剑体,剑道天赋万古无一,拥有传说中的剑仙之姿!本来,我是打算等你修为再进一步,至少踏入天象境之后,再将这一切告知于你,让你来此,接受天剑的传承。”
“但今日之事,让我明白,时不我待!我天剑山,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随时都有可能重蹈复辙,彻底复灭!”
“所以,你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守护我们天剑山最后的这点香火!”
他指着那柄天剑,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不过,这天剑传承,并非谁都能得到。”
“曾经,我和你师尊,以及历代掌教,都曾尝试过,但最终都失败了。”
“天剑有灵,它只选择它认可的主人。”天剑山老祖转头看向楚清歌,沉声说道:“希望你,不会姑负我等的期望。”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
她看着那柄古朴的天剑,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楚风那道睥睨天下的身影。
小风……
我一定会变的足够强!强大到能替你扫清一切敌人!
她不再尤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座石台走去。
与此同时,外界,早已因为天剑山一战,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一宗、青云宗等七大顶级宗门,联手围攻天剑山,结果却全军复没,连各自宗门隐藏了数百年的老祖级人物,都尽数陨落!
这则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干皇朝,乃至周边的几个皇朝。
无数势力为之震动,无数强者为之骇然。
所有人都想知道,天剑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天剑山隐藏了什么通天底牌,还是有某个神秘的绝世强者出手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满天飞。
而大干十大宗门之中,仅存的另外两大宗门,天星宗与玄冥宗,在得到消息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果决。
他们毫不尤豫地发动了对那七大宗门残馀势力的清剿与吞并,以雷霆之势,疯狂地瓜分着那七大宗门留下的庞大资源和地盘。
整个大干的江湖,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动荡与洗牌之中。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七大宗门复灭之事上时,另一则更加劲爆的消息,从江南传出,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干。
大干第一大儒,文坛泰斗,桃李满天下的方文山,以及当朝五皇子陆尘,在江南苏杭城,被镇北王府世子楚风,当众斩杀!
此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如果说七大宗门的复灭,只是在江湖武林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么这件事,则是真真正正地动摇了大干的国本!
一时间,天下震动!
尤其是大干的无数文人士子,在得知自己的精神领袖方文山惨死于一个纨绔之手后,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群情激奋,口诛笔伐,无数讨伐楚风和镇北王府的檄文,如同雪片般传遍了大干的每一个角落。
“国贼楚风!罔顾国法,残杀皇子,谋害大儒!罪不容诛!”
“镇北王府,拥兵自重,嚣张跋扈,其心可诛!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我等读书人,当联名上奏,血书请愿!不杀楚风,誓不罢休!”
一股由文人掀起的舆论风暴,以前所未有的猛烈之势,朝着京城,朝着皇宫,朝着镇北王府,狠狠地席卷而去。
京城,皇宫,御书房。
“砰!”
陆天干狠狠一拳砸在龙案之上,那张英武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双目赤红,青筋毕露。
“楚!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股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将整个御书房的屋顶掀翻。
又一个!
又一个儿子,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无法无天?!
“陛下息怒!”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以沉国公为首的一众大臣,更是声泪俱下,纷纷出列,联名上奏。
“陛下!楚风此獠,目无君上,残暴不仁!先杀三皇子,今又害五皇子,更是将我大乾文坛支柱方老先生当众虐杀!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啊!”
“臣等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此逆贼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慰方老在天之灵,以正我大干国法!”
“请陛下下旨!”
群臣激愤,声震金殿。
陆天干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百官之首身上。
“丞相,你怎么看?”
丞相苏文渊缓缓出列,躬身一揖,声音沉稳:“陛下,楚世子此举,确实有违国法,触了众怒。为堵天下悠悠众口,平息士子之愤,安抚朝局,眼下,唯有先将楚世子拿下,方为上策。”
陆天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脸上却故作尤豫之色。
“唉,丞相所言虽是。可朕……不久前才刚刚加封镇北王为‘护国柱石’,如今,却又要捉拿他的亲孙,这……是否有些不妥?”
他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冷哼声,毫无征兆地从大殿之外传来。
“哼,有何不妥?区区一个镇北王府,还翻不了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身穿古朴龙袍,须发皆白,却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