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被他问得,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夜说的,好象……都是事实。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侠义之心,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下,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行侠仗义,为国为民,这有什么错?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在他那黑白分明的世界之外,还有着这样肮脏的、不公的灰色地带。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所坚守的“正义”,在某些人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他的信念,第一次,动摇了。
看着郭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林夜眼中的嘲弄,化为了一片彻底的冰冷。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大道理吧,郭大侠。”
“你救你的国,你为你的民,都与我无关。”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为一件事。”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阙,漆黑的剑身,在阳光下,却反射不出任何光芒。
“杀光所有想杀我的人。”
“或者,被你们杀光。”
“就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杀气,不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终南山顶!
所有被这股杀气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金轮法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金轮护在了身前。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硬骨头。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想要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疯子!
而郭靖,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瞬间,那动摇的信念,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看着林夜那双被血色和疯狂浸染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被一股更原始的愤怒所取代。
错了!
都错了!
不管林夜受了多少委屈,不管全真教有多么不堪,这都不能成为他滥杀无辜,蔑视苍生的理由!
杀光所有想杀他的人?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恶毒的想法!
这已经不是正邪之争了。
这是人与魔的对立!
“你……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郭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那是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眼前的魔头彻底净化、彻底毁灭的决绝!
他体内的九阳神功疯狂运转,澎湃的内力,开始在他的双掌之上汇聚。
他准备,再一次,使出降龙十八掌!
哪怕是死,他也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自己心中的“侠义”之道!
林夜看着他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跟这种被洗脑洗了一辈子的人,是讲不信道理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拳头,把他彻底打醒。
或者,打死。
他手中的巨阙,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鲜血。
山顶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中原武林最顶尖的两位高手,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死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个凄厉无比,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嘶吼声,从山道下方,由远及近,疯狂传来!
那一声“报”,象是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瞬间击穿了终南山顶那凝固如铁的气氛。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郭靖蓄势待发的掌力,硬生生卡在了丹田。
林夜即将挥出的巨阙,也顿在了半空。
金轮法王那转个不停的金轮,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山道下方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连滚带爬,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从徒峭的山路上冲了上来。
那是一个丐帮弟子。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全是血口子,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轻功都忘了用,就是用最原始的奔跑和翻滚,拼了命地往山上赶。
他一边跑,一边用已经嘶哑变形的嗓子,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报——!!”
“紧急军情——!!!”
几个呼吸间,那名丐帮弟子已经冲到了广场上。
他脚下一个跟跄,整个人“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鲁有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他从地上扶起。
“小五!怎么回事?!”
那名叫小五的丐帮弟子,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已经到了虚脱的边缘。
他看到鲁有脚,就象看到了亲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鲁……鲁长老……”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了的竹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递了过去。
“襄……襄阳……八百里加急……!”
说完这几个字,他头一歪,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八百里加急!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出大事了!
出天大的事了!
郭靖和黄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对这五个字,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每一次,这五个字出现,都意味着襄阳城,又将面临一场血雨腥风。
鲁有脚的手,哆嗦着,从竹筒里倒出了一卷小小的布条。
他展开布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常年被风霜侵袭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老鲁!到底怎么了?!”
一个性子急的丐帮长老忍不住催促道。
鲁有脚象是没听见一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那张小小的布条,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他几乎要拿捏不住。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化不开的绝望。
“全完了……”
“到底写了什么!”郭靖再也忍不住,他一个箭步冲到鲁有脚面前,一把夺过了那张布条。
黄蓉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布条上的短短一行字时,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布条上,是用血写成的字,字迹潦草而仓促,却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决绝。
“蒙军倾国来犯,二十万铁骑,已过汝州,兵锋直指襄阳!”
轰——!!!
这句话,象是一颗看不见的炸雷,在郭靖和黄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二十万!
二十万铁骑!
郭靖的眼前,瞬间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黄蓉连忙扶住了他,可她自己的腿,也软得厉害。
二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些年,他们镇守襄阳,与蒙古人大小交战不下百次。
蒙古人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也不过是动用了五万兵马。
那一次,就已经让襄阳城岌岌可危,若不是郭靖拼死力战,射杀了对方的主将,襄阳早已城破。
可现在,是二十万!
整整二十万,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蒙古铁骑!
倾国来犯!
这四个字,更是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这说明,蒙古人这次,是下了血本,势在必得!
他们不准备再搞什么试探性进攻了,他们就是要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一举踏平襄阳,踏平整个大宋!
“怎么……怎么会这样……”
郭靖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一片空洞。
他想不通。
前些日子,他离开襄阳的时候,蒙古大军还在百里之外,双方处于对峙状态,并没有要大规模开战的迹象。
怎么短短几天功夫,就突然集结了二十万大军,还打到了汝州?
汝州,离襄阳,只有不到三百里!
以蒙古铁骑的速度,最多两日,就能兵临城下!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郭靖心底冒了出来。
守不住了。
襄阳城,绝对守不住了。
城中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三万。
就算加之临时征召的民夫,也不到五万。
五万,对二十万。
而且对方还是战无不胜的蒙古铁骑。
这仗,还怎么打?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是拿全城军民的性命,去填一个根本填不上的无底洞!
绝望。
彻骨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郭靖彻底淹没。
他镇守襄阳十几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却从未象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
黄蓉看着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
但她比郭靖,要冷静得多。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
二十万大军……倾国来犯……
这太不正常了!
蒙古人虽然强大,但也不是傻子。
一口气投入二十万大军,孤军深入,直扑襄阳,这是在赌国运!
一旦受挫,或者后勤补给跟不上,这二十万大军,就有全军复没的危险。
是什么,让蒙古大汗下了如此大的决心?
一定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金轮法王,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得意和张狂。
“哈哈哈哈!郭大侠,黄帮主,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他抱着金轮,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主大汗,早已下定决心,要一统天下!”
“区区一个襄阳城,在我大蒙古二十万铁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本国师劝你们,还是早早献城投降,或可保住一条性命。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定叫你襄阳城内,鸡犬不留!”
他的话,嚣张到了极点。
在场的武林人士,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却没人敢开口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金轮法王说的,是事实。
二十万铁骑……
这个数字,象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是江湖人,快意恩仇,打打杀杀,不在话下。
可那是在江湖的范畴里。
面对真正毁天灭地的国家机器,面对那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军队,他们个人的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郭靖,就算是林夜,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内力耗尽的时候,怎么办?
被乱箭射成刺猬吗?
被马蹄踏成肉泥吗?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二……二十万……我的天哪……”
“这……这还怎么打?襄阳一破,蒙古鞑子就该打到咱们家门口了!”
“跑吧!赶紧回家,带上老婆孩子跑吧!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
“对对对!留在这里等死吗?!”
刚刚还同仇敌忾,要“为武林除害”的英雄豪杰们,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有的人,已经开始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所谓的“家国大义”,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郭靖听着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议论声,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武林同道”,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这就是他一直守护的“侠义”吗?
这就是他用性命去保卫的“中原”吗?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金轮法王。
“我郭靖,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这些鞑子,踏入襄阳城半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股属于“侠之大者”的,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可能不是最聪明的,但他一定是最坚定的。
他心中的信念,或许会动摇,但绝不会崩塌!
黄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和无尽的担忧。
她知道,这就是她的靖哥哥。
愚笨,固执,却也……可爱得让人心疼。
金轮法王看着郭靖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愚不可及。”
他懒得再跟这个死脑筋废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林夜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终南山上,真正值得他重视的,只有这一个年轻人。
他发现,从军情传来到现在,林夜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冷漠。
仿佛那二十万蒙古铁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林夜兄弟,”金轮法王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诱惑,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现在,你该看清楚了吧?”
“这大宋,气数已尽。这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这样的英雄,何必陪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再考虑考虑本国师的提议如何?只要你点个头,我们现在就走。这终南山上的恩恩怨怨,这大宋的生死存亡,都与你再无关系。”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紧张地看着林夜。
这一次,他会怎么选?
在得知大宋将倾的情况下,他还会拒绝吗?
郭靖也死死地盯着林夜。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骂林夜,让他不要当汉奸。
可他有什么资格骂?
他又想求林夜,让他留下来,一起对抗蒙古人。
可他又有什么脸面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林夜的宣判。
林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郭靖那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
他看到了黄蓉那写满了焦急和算计的眼睛。
他看到了周围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个惊恐、懦弱、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表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金轮法王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象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他缓缓地,将那柄漆黑的巨阙,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朝着古墓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这山顶上的一切,这数千人的生死,这二十万大军的压境,都与他无关。
他要回家了。
外面太吵了。
他只想,和龙儿,安安静-静地待着。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打了?
他不选了?
他要……走?
金轮法王也愣住了。
他设想了林夜的无数种反应,点头,或者摇头。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转身走人!
这算什么?
无视!
这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金轮法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在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的观众,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起身离场了。
“站住!”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金轮,带着破空的呼啸,朝着林夜的后心,猛地掷了过去!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金轮法王含怒出手,石破天惊!
那沉重的金轮,在他雄浑内力的催动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夜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他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他自信,就算是郭靖,在仓促之间,也绝不敢硬接!
“小心!”
黄蓉失声惊呼。
郭靖也是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要飞身去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金轮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那金色的死亡流光,即将触碰到林夜身体的瞬间。
林夜,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柄一直拖在身后的黑色巨阙,向后,随意地,一摆。
动作轻描淡写,就象是随手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眼花。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巨阙和金轮的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爆开!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尘土,被一扫而空!
距离稍近的几个人,被这股馀波扫中,立时人仰马翻,惨叫着飞了出去!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
金轮法王那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沉重金轮,在碰上那柄漆黑巨剑的瞬间,竟然……
被弹飞了!
就象一个皮球,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金轮在半空中,发出“嗡嗡”的悲鸣,翻滚着,倒飞而回,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金轮法王脸色剧变!
他想也不想,脚下猛地一踏,身形暴退,同时伸出手,想要接住自己的兵器。
可他接住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金轮,狂涌而来!
“噗!”
金轮法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更是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蹬!蹬!蹬!蹬!……”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重阳宫前的一根石柱上,他才堪堪停下身形。
“咔嚓!”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石柱,竟被他这一下,撞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连头都未曾回过的黑衣背影。
一招。
又是仅仅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就是那么随手一摆。
就把威震蒙古的国师,打得吐血倒退!
这……这还是人吗?!
金轮法王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握着金轮的手,虎口处,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内腑,更是像被火烧一样,剧痛无比。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林夜的背影,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和轻视。
只剩下,无尽的骇然和……不解。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龙象般若功,已经练到了第十层!
放眼天下,单论力气,他自信无人能出其右!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掷出去的,不是一个金轮,而是一个鸡蛋。
而对方那柄黑色的剑,就是一块万古不化的玄铁!
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纯粹,霸道,不讲任何道理!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理”!
这一刻,金轮法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就算他拼上性命,也不可能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他们之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林夜,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拖着那柄漆黑的巨阙,一步一步,继续朝着古墓的方向走去。
“沙……沙……沙……”
那沉重的剑身,在地上划出的声音,像死神的催命符,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再也没有人敢阻拦。
再也没有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孤高的背影,离他们越来越远。
郭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到金轮法王被打得吐血,心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只有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连金轮法王都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那自己呢?
自己就算再冲上去,结果,又会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