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看白芃芃，等她对这个“钥匙”的说法有啥反应。
白芃芃眨了眨眼，手里的筷子不敲了。她把筷子并拢，在桌上摆正，然后抬起头，看着解雨臣。
“你的意思是，”她想了想，“他们想抓我，是因为我能帮他们开门？”
解雨臣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要是我帮他们开了门，他们就不杀我了咯？”白芃芃问得很认真。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妹子，你这思路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没跑偏啊。”白芃芃转头看他，“要是开门就能活命，那就开嘛。开了门再说。”
吴邪赶紧打断：“不是，芃芃，这事儿不能这么算。汪家就算让你开了门，事后也未必会放过你。而且那门后面有啥还不知道呢，万一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那就更该开了。”白芃芃接得很快，“开了看看，才知道是啥子。不看，永远不晓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平静，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啥子”一样自然。
解雨臣和霍秀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无奈。跟白芃芃讲阴谋论、讲人心险恶，感觉就像对牛弹琴——不对，牛还能听懂点弦外之音，她是直接问“琴为啥会响”。
张起灵这时候忽然动了。
他起身走到桌边，伸手从解雨臣那叠笔记里抽出一张。那张纸很旧了，边角都毛了，上面画著一个图案。
那图案有点怪，是几条弧线扭在一起，像个歪歪扭扭的旋涡，又像某种抽象的花纹。线条很简单，但看久了会觉得有点晕。
张起灵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图案。
“这个，”他看向解雨臣，“哪里来的？”
解雨臣凑近看了看：“这是爷爷根据探查人员描述复原的符号之一。笔记里说，在南海那个遗迹附近，发现过类似的刻痕。”
张起灵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要不是吴邪一直看着他，可能都发现不了。
“小哥？”吴邪小声问，“你见过？”
张起灵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这时候，白芃芃也凑过来了。
她本来坐在桌子另一头，看到张起灵拿出那张纸，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她走路没声音，等大家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张起灵旁边了。
白芃芃弯下腰，脸凑近那张纸。
她的眼睛盯着那个符号，一眨不眨。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咦”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特别清楚。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芃芃没抬头，还盯着那个符号。她伸出手，食指悬在那个符号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更像是想碰又不敢碰。
“这个”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邪精神一振：“在哪儿？”
白芃芃没马上回答。她的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是那种使劲想事儿又想不起来的皱。嘴唇也抿紧了，嘴角往下撇。
王胖子小声说：“妹子，慢慢想，不着急。”
白芃芃没理他。她眼睛还盯着那个符号，手指在空中虚画，跟着符号的线条走。
画了几遍，她停下来，直起身子。
“不是在落魂涧。”她说得很肯定，“落魂涧没这个东西。”
“那是在哪儿？”吴邪追问。
白芃芃又沉默了。她转开头，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又好像只是随便看看。最后目光停在窗户上，窗户外头是院子里的老槐树。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个符号。
“更早的时候。”她声音很轻，“谁给我看过还是我身上有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困惑。那种困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很努力在想，但又想不起来的那种。
霍秀秀忍不住问：“芃芃，你身上有过这个图案？”
白芃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拉起袖子看了看胳膊。胳膊很白，没什么特别的。
“不晓得。”她说，“就是觉得熟。”
她又伸手去摸那个符号，这次真的碰到了。指尖在纸上那个图案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好像怕把它摸坏了似的。
摩挲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收回来，按在自己心口上。
“看到它，心里有点闷。”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还皱着，“不舒服。”
王胖子听得有点紧张：“咋了妹子？是不是想起啥不好的事儿了？”
白芃芃摇摇头：“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才闷。”
这话说得有点绕，但吴邪听懂了。她是说，因为想不起来，所以心里憋得慌。
解雨臣这时候开口了：“芃芃小姐，您对这个符号有印象，可能说明您过去确实接触过和‘南海之墟’相关的事物。也许在沉睡之前，二月红前辈或者我爷爷跟您提过什么？”
白芃芃又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记不清了。”她说，“红师父教过我很多东西，但没教过这个符号。解九爷爷我跟他见得少，说话也不多。”
她说著，又看向那个符号，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困惑了，是那种“我一定要想起来”的劲儿。
“但是我肯定见过。”她语气很肯定，“不是在纸上，是刻在什么东西上石头？还是金属？”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可白芃芃不说了。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桌上的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或者专注时的小动作，吴邪以前没注意过，现在才发现。
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久，白芃芃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算了。”她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好像刚才那个纠结的人不是她似的。
王胖子急了：“别啊妹子！你再想想！这可是重要线索！”
“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嘛。”白芃芃看向他，表情很坦然，“硬想也没用。等啥子时候该想起来，自然就想起来了。”
这话说得还挺有哲理。
吴邪看向解雨臣，解雨臣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个符号，可能真的是个关键。
如果白芃芃过去见过，那说明她确实和“南海之墟”有关系。如果张起灵也见过——看他刚才那反应，八成是见过——那说明这个符号可能出现在不止一个地方。
把这些碎片拼起来，虽然还是看不全图，但至少知道图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