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该说正事了。
解雨臣清了清嗓子。
“吴邪,”他说,“既然芃芃小姐不避讳,那咱们也开门见山吧。”
吴邪点点头,拉过把椅子坐下:“你说。”
王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相地闭嘴了。霍秀秀也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
解雨臣看向白芃芃,语气很平实:“芃芃小姐,你的事,我爷爷的笔记里记了不少。”
白芃芃正在抠手指上沾的一点血痂,闻言抬起头:“解九爷爷记了我啥子?”
“记了你是什么人。”解雨臣说,“记了你不会老,伤口好得快。记了你当年被二爷捡回家,后来卷入九门的事,还记了”
他顿了顿,“你被‘它’组织盯上,被汪家追猎,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
白芃芃点点头:“嗯,是有这些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些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平常。
吴邪插话:“解雨臣,你们解家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解雨臣转回来看吴邪,“芃芃小姐不是普通人。她体质特殊,怀疑和长生有关。当年二月红前辈、我爷爷、你爷爷,九门里几个核心人物都知道这事儿。”
他看了白芃芃一眼,“而且身手了得,实战经验丰富。”
王胖子想起湘西山洞外那几下子,缩了缩脖子:“这我作证,芃芃妹子拍人那叫一个利索。”
张起灵坐在墙边,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白芃芃,没说话。
霍秀秀小声问:“那当年为啥送她去睡着?”
“保她的命。”解雨臣说得很直接,“‘它’组织要抓她研究,汪家要抢她身上的长生线索。九门护不住,至少当时护不住。所以只能让她沉睡,等时机。”
霍秀秀追问:“那现在时机到了?”
“到不到,不好说。”解雨臣摇摇头,“但现在人醒了,事儿就摆在这儿了。”
他看向吴邪:“汪家残党还在活动,这你知道。他们在湘西动了手,没得逞,但不会罢休。长生这事儿,对汪家来说比命还重要。”
吴邪脸色沉下来:“所以芃芃现在很危险。”
“一直都很危险。”解雨臣说,“当年是,现在也是。”
堂屋里静了几秒。
白芃芃忽然开口:“那你们要咋个办?”
她问得很直接,眼睛看着解雨臣,又看看吴邪。
吴邪一时语塞。倒是解雨臣接得自然:“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帮你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像当年一样。”
“第二呢?”白芃芃问。
“第二,”解雨臣说,“我们护着你,你跟我们一起,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干什么干什么。汪家来,我们就挡。”
王胖子一拍大腿:“那肯定选第二个啊!藏起来算怎么回事儿?芃芃妹子都睡了几十年了,还能再睡几十年?”
吴邪没说话,他在想。
白芃芃看着解雨臣:“你为啥子要护我?”
解雨臣笑了,笑得很淡:“这话问得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
“我护你,”解雨臣说,“是因为你是我爷爷那辈人托付下来的。是因为二月红前辈是你师父,你叫他一声师父,你就是我们九门这一脉的人。”
他顿了顿,说得更明白:“九门的人,就是我解雨臣该护的人。就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漂亮词儿,但听着踏实。
白芃芃听完,点点头:“哦。”
就一个字。
王胖子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完了?就‘哦’?”
“不然呢?”白芃芃看他,“他说得有道理嘛。”
吴邪这时候开口了:“解雨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具体怎么护?芃芃身手是好,但汪家在暗,我们在明,总不能天天防贼似的过日子。”
“那就得定个章程。”解雨臣说,“我这边,解家在杭州有些产业,也有些眼线。我会安排人留意汪家的动静,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霍秀秀赶紧举手:“我家也是!我回去就跟奶奶说,让她也帮忙看着!”
王胖子乐了:“行啊,这下咱们也有情报网了。”
“不止。”解雨臣继续说,“你们平时生活也得注意。芃芃小姐少单独出门,非要出门也得有人跟着。吴山居这边我建议装套监控,花不了几个钱,但管用。”
吴邪想了想:“行,这个我来办。”
“还有就是配合。”解雨臣看向白芃芃,又看看张起灵,“芃芃小姐身手好,张起灵经验丰富。真要有事,你们俩得打出配合。汪家不只湘西那几个杂鱼,他们真动起手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张起灵抬眼,点了下头。
白芃芃也点头:“晓得了,要配合。”
解雨臣继续说:“另外,芃芃小姐,你这体质尽量别在外人面前显露。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无所谓。但外面人多眼杂,保不齐谁看见了动歪心思。”
白芃芃又点头:“晓得了。”
王胖子插嘴:“那芃芃妹子平时干啥?就搁屋里待着?”
“该干啥干啥。”解雨臣说,“过日子就行。越平常,越不起眼。”
吴邪心里盘算著,一条条捋下来:情报有解家和霍家,安防他负责,白芃芃和张起灵负责武力应对,日常生活有他和王胖子照应
好像,还真能应付。
“那就这么定了。”吴邪说,“咱们各司其职,有情况及时通气。”
解雨臣站起身:“好。我回去就安排。”
霍秀秀也跟着站起来:“吴邪哥哥,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啊!”
送两人到门口,解雨臣临走前又回头:“吴邪。”
“嗯?”
“压力别太大。”解雨臣说,“九门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扛的。当年我爷爷他们是一起扛,现在咱们也是一起扛。”
吴邪笑了:“知道了,谢谢。”
门关上,吴邪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王胖子凑过来:“咋样,心里踏实点没?”
“踏实多了。”吴邪说,“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