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推开书房的门。
这间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上面堆著些旧书和账本。窗前摆着张老式书桌,桌面上有台电脑,旁边还扔著几本翻开的县志。
解雨臣跟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坐。”吴邪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到书桌后坐下。
解雨臣坐好,看着吴邪。
“吴邪,”解雨臣开口,声音不高,“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关于芃芃?”吴邪问。
解雨臣点头:“关于她,也关于九门,关于你爷爷,我爷爷,还有二月红前辈。”
“我爷爷的笔记里记了很多东西,”解雨臣说,“有些我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但关于芃芃小姐的部分我看懂了。”
吴邪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芃芃小姐不是普通人。”解雨臣盯着吴邪的眼睛,“她身上有长生的秘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吴邪眨眨眼:“啥?”
“长生,”解雨臣重复,“就是字面意思。她不会老,或者说,老得很慢很慢。”
吴邪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什么,但脑子里有点乱。
“还有,”解雨臣继续说,“她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受伤了,好得比普通人快得多。我爷爷记过一次,说她手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刚流出来,伤口就开始收口。晓税s 耕欣醉哙”
“所以”吴邪舔了舔嘴唇,“她是长生不老?”
“可以这么理解。”解雨臣说,“至少我爷爷是这么记的。”
吴邪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那你爷爷的笔记里,有没有说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没有。”解雨臣摇头,“笔记不全,有些地方被撕了,有些地方字迹模糊。只知道她来路不明,身上有秘密。二月红前辈知道,我爷爷知道,你爷爷也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年送她去落魂涧沉睡,是九门核心几个人的决定。二月红、我爷爷、你爷爷,还有霍老太太他们都知道。”
吴邪想起爷爷留下的铜哨,想起那张老照片。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送她去沉睡?”
“两个原因。”解雨臣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保护她。她身上有长生秘密,当年‘它’组织在找,日本人在找,汪家也在找。送她沉睡,是让她躲起来。”
“第二呢?”
“第二,”解雨臣压低声音,“也是保护九门。她是个活靶子,谁都知道跟着她能找到长生的线索。她在九门,九门就不得安宁。”
吴邪沉默了。
他想起湘西那些机关,想起落魂涧里那些布置。
确实像在躲什么。
“那现在呢?”吴邪问,“她醒了,那些人”
“还会来找。”解雨臣接话,“汪家虽然被重创过,但根基还在。这些年一直有残党在活动。他们的目标从来没变过——长生,还有九门掌握的秘密。”
他直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吴邪,芃芃小姐在你这里,吴山居就已经成了目标。汪家的人迟早会找上门。”
吴邪没吭声。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湘西山洞里那个透明棺材,白芃芃睁开眼的样子,她在院子里跟张起灵过招的样子,还有刚才堂屋里她平静地吃面的样子。
“解当家的,”吴邪开口,“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解雨臣转过身。
“两个原因。”他说,“第一,受我爷爷遗命。玉佩为凭,我得把该说的说了。”
“第二呢?”
“第二,”解雨臣走回书桌前,“形势所迫。汪家残党在暗,我们在明。光靠你一个人,护不住她。我们需要合作。”
吴邪盯着他:“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人手互助。”解雨臣说,“解家在杭州有些人脉,可以帮忙留意异常动向。霍家也是。你们这边有什么情况,及时通个气。”
吴邪想了想:“你们解家,还知道多少?”
“不多。”解雨臣摇头,“笔记残缺,有些关键部分不见了。但我爷爷留了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长生非福,执念成祸。护她便是护九门最后的良心。’”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吴邪消化著这些话。
长生,秘密,追猎,合作。
信息量有点大。
“吴邪,”解雨臣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但有些事你得明白——芃芃小姐不是普通人,她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你收留她,就等于把自己卷进来了。”
吴邪苦笑:“我已经卷进来了。”
从他去湘西开始,从他把白芃芃带回来开始,就已经卷进来了。
“所以,”解雨臣说,“我们得一起面对。”
吴邪没立刻答应。他想了想,问:“芃芃自己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些。”解雨臣说,“她知道自己不会老,知道自己被追猎。但她好像不太在乎。”
吴邪想起白芃芃那副永远平静的样子。
确实像是不在乎。
“行,”吴邪终于点头,“合作可以。但有些事我得先说清楚——芃芃现在在我这儿,怎么安排她,得听我的。”
“当然。”解雨臣说,“解家只提供协助,不插手你的决定。”
吴邪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伸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解雨臣跟他握了握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些细节。比如怎么联系,有什么信号,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
聊得差不多了,吴邪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十一点了。
“该出去了,”他说,“再待下去,胖子该以为我俩在里头密谋造反了。”
解雨臣笑了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但吴邪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东西。
九门的人,心思都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堂屋里,王胖子正在跟霍秀秀吹牛。
“不是跟你吹,胖爷我当年下墓,那叫一个威风!什么粽子僵尸,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霍秀秀托著腮帮子听,眼睛里带着笑:“真的呀?”
“那必须真的!”王胖子拍胸脯。
张起灵坐在窗边,闭目养神。
白芃芃不在。
吴邪扫了一眼:“芃芃呢?”
“厨房。”王胖子扭头。“
话音刚落,厨房门帘一掀,白芃芃出来了。
她手里端著个盘子,盘子里堆著几个洗干净的苹果。
“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霍秀秀拿了一个:“谢谢芃芃姐姐。”
她中间顿了一下,看了眼解雨臣。
解雨臣没什么表情。
白芃芃“嗯”了一声,自己也拿了一个,咔嚓咬了一口。
吴邪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扎在脑后,碎发乱翘。穿着吴邪给买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姑娘。
但解雨臣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吴邪脑子里转。
长生,秘密,追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