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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南方的清晨(1 / 1)

金陵城的晨光,总比北京来得温润些。薄雾尚未在秦淮河上完全散尽,东方天际刚透出一抹蟹壳青,乌衣巷深处那座挂着“悦来居”匾额的客栈后院,一座被高墙隔开的独立小院内,已是灯火通明。

这里,在明面上仍是“悦来居”东主用以招待贵客或自己偶尔小住的别院。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它实际是太子朱慈烺在南京的隐秘行辕与指挥中枢,代号“澄心堂”。此刻,澄心堂正房的书斋内,陈子龙正对着一室摇曳的烛火与堆积如山的卷宗,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直裰,头发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案头那盏加了玻璃灯罩的油灯(从“商务局”渠道购得的稀罕物)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里塞满了各式卷册、舆图和信匣。

离开北京不过年余,陈子龙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历了另一个人生。昔日复社名士、清谈高论的意气风发,正被眼前这些琐碎、繁杂却又沉重无比的具体事务所消磨、重塑。太子殿下那句“慎始慎终,惟精惟一”的嘱托,此刻他体会尤深——南方的局面,远非几句诗文策论可以概括,其盘根错节,利益交织,每行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一名穿着短褐、面容精干的年轻人悄声走近,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粳米粥和一碟酱菜放在书案一角。“先生,天快亮了,您又是一夜未合眼。先用些早膳吧。”年轻人叫陆平,原是陈子龙在松江老家的远房子侄,读过几年书,为人机警忠诚,被陈子龙带在身边打理机密文书。

陈子龙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面前摊开的一份清单。这是“商务局”通过林远的海船,上月从福建运抵龙江关码头的第三批“特殊货物”明细:苏木二百担、胡椒五十担、暹罗米三百石(混杂在普通漕米中)、铅块三十箱(名义上是铸器原料)、硫磺十五桶(以药铺采购为名)……林林总总,后面标注着实际成本、掩护身份、入库地点及联系人。这些物资,大多与军事或战略储备相关,分散储存在几处绝对可靠的货栈或乡下庄园,账目与公开生意完全分开。每一笔的转运、交接、藏匿,都需精心设计,不容丝毫差错。

他提笔在几项后做了标记,示意陆平:“铅块和硫磺的储存地点,离江防水师的那个废弃小码头太近,虽然隐蔽,但万一水师巡逻恢复常态,恐有风险。传话给龙江关的老胡,三天内务必转移到二号仓。此事你亲自去盯,手脚干净些。”

“是,先生。”陆平低声应下,退到一旁。

陈子龙这才端起粥碗,匆匆喝了几口。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他看向另一叠卷宗,那是近期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南直隶乃至浙江、江西部分地区的军政民情摘要。

一份来自“雅集斋”的汇报:南京守备太监高起潜最近似与魏国公府走动频繁,可能与京中某位大佬(暗指首辅张至发?)书信往来甚密。高起潜对南京京营糜烂心知肚明,却无意整顿,反而加紧了对城内商铺、尤其是涉及漕运、盐引相关生意的“孝进”征收。

一份来自那位结交的南京京营千户的酒后牢骚(被“悦来居”的伙计不动声色记下):营中兵额空饷已超过六成,剩下的也多是老弱,兵器甲胄锈蚀严重。几个卫所军官甚至私下将库存的旧兵器、火药偷偷变卖,换作花酒之资。提及江防,那千户嗤之以鼻:“长江天堑?如今水师的破船,能划过江心不散架就算祖宗保佑!真要有事,怕是连响动都听不到一个。”

一份是陈子龙亲自整理的、与孙传庭几次交谈的心得纪要。孙白谷对南直隶的积弊剖析极深,尤其指出两点:一是漕运体系已从根子上腐烂,层层剥皮,耗米惊人,运军困苦,沿途州县负担沉重,成为滋生腐败和民变的温床;二是江南士绅富户与地方官员勾连极深,大量田产被“诡寄”、“投献”以逃避赋役,导致国家正税流失,贫富悬殊加剧,底层民怨暗涌。孙传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暗示,这两点不解决,南方看似富庶,实则危机四伏,一旦有变,崩溃速度可能比北方更快。

还有各地零星送来的灾异消息:苏北部分地区春旱,恐影响夏收;浙东沿海又有小股海寇袭扰,虽被当地豪强组织的乡勇击退,但官府反应迟钝;江西有铁矿工匠因拖欠工银闹事……

每一份卷宗,都不再是纸上空洞的文字,而是关系到具体的人、具体的利益、具体的隐患。陈子龙需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判断其轻重缓急,思考应对或利用之道,并择要向北京汇报。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编织一张巨大而脆弱的网,每一个节点都需仔细打结,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先生,这是刚送到的,从扬州来的密件。”陆平又递上一个用火漆封着的小竹筒。

陈子龙用小刀挑开,取出一张薄纸,上面是密码写就的简讯。一读后,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扬州方面报告,两淮盐运使司的一名副使似乎对“雅集斋”在扬州分号(刚设立不久)与当地几个盐商家庭的往来产生了些许兴趣,虽未深究,但已派人暗中打听东主背景。这很可能只是官场惯常的警惕,也可能意味着盐税利益集团开始注意到这条新出现的、背景不明的脉络。

“告诉扬州分号的掌柜,近日与盐商家的古董交易暂缓,多做些文人雅士的普通生意。给那位副使的师爷,送一份‘雅集斋’新收的、据说与董其昌有关的字帖摹本去品鉴,就说东主仰慕副使大人风雅,特请指教。”陈子龙迅速做出决断。既暂避锋芒,又进行温和的试探与润滑。这种事,分寸尤为重要。

处理完这些,窗外的天色已大亮,薄雾散尽,院中传来洒扫的细微声响。陈子龙推开手边的卷宗,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曾经引以为豪的诗词才情,如今已疏于练习;清谈高论的兴趣,被对各种账目、舆图、人事关系、物资渠道的务实钻研所取代;意气风发的批判,化为了在具体约束下寻求突破的耐心与算计。

他有时也会自问,如此卷入这些繁杂甚至有些肮脏的具体事务,是否背离了读书人的初衷?但每当想起太子殿下在北方艰难支撑,想起这份关乎社稷未来的沉重托付,想起孙传庭眼中那深藏的忧虑与期待,他又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空谈救不了国,唯有脚踏实地,在这复杂无比的现实泥潭中,一点点开掘、铺路、筑基。

“陆平。”

“在。”

“今日上午,约了国子监的李博士在‘雅集斋’品画。你随我去。下午,我要去龙江关货栈看看新到的那批暹罗米入库情况,顺便见一见老胡引荐的那位从水师退下来的老舵工。晚上……江宁织造局那边有个管库的吏员,似乎有些门路可以接触到旧的船料图纸,约在‘悦来居’天字三号房,你提前去打点好,要安静。”

“是,先生。”陆平熟练地记下。

陈子龙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株在晨光中舒展枝叶的石榴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南方的清晨,忙碌而充满挑战的一天又将开始。这里没有北方的战鼓硝烟,却同样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关乎资源、人心与未来的布局。他正从一个满怀理想的热血文士,迅速向一名必须考量万千细节、平衡各方关系、在隐秘战线务实开拓的“官僚”转型。这条路上,孤独且压力巨大,但他知道,自己并非独行。北方的目光正注视着这里,而他在这里的每一步,都连接着那个风雨飘摇帝国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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