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内务府刁难(1 / 1)

晨跑和信息记录的“新规”在东宫内部慢慢推行,朱慈烺也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和明朝太子的日常生活节奏。虽然依旧怀念现代的种种便利,但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让他开始积极适应这个时代。

他每日除了固定的“复健”(散步)、阅读(主要是兵书和史书,辅以让他头疼的经义)、听取刘凤祥的“日志汇报”并进行“信息筛选培训”外,也开始有意识地接触东宫的其他事务。

比如,查看东宫的账目。虽然只是简单的流水记录,但他还是从中看出了些门道。东宫的用度,理论上由内务府按月拨付,包括银钱、布匹、炭火、食材等各项物资。但账面上显示的数额,与实际到手的东西,往往存在着微妙的差距。

刘凤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殿下,历来都是如此的。内务府那帮人,雁过拔毛,能足额给个七八成,就算他们讲规矩了。”

朱慈烺看着账册上那明显低于标准的炭火、布匹数量,眉头微蹙。他知道宫中有贪墨,但没想到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连太子东宫的份例都敢克扣。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态度,一种对东宫、对他这个太子的轻视。

看来,上次借母后的手收拾了那个送炭的李太监,只是敲山震虎,并没真正打疼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主子,并不把母后的这次出手放在眼里。

他想起刘凤祥打听到的消息,那个李太监,似乎和宫里一位姓田的贵妃走得颇近。田贵妃……历史上崇祯确实有位宠妃田氏。如果真是她在背后撑腰,那内务府敢如此怠慢东宫,倒也说得通了。

这是看准了我这个太子不得宠,母后性子又不够狠辣,所以有恃无恐? 朱慈烺心中冷笑。

他按捺下立刻发作的冲动。现在实力不济,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但他也不会任由别人拿捏。

机会很快又来了。这日内务府按例送来这个月的布匹和一部分日常用物。

负责接收的是刘凤祥和另一个管库房的老太监。朱慈烺恰好“路过”前殿,便驻足观看。

来的还是那个下巴有颗黑痣的李太监,脸上带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后跟着几个抬着箱笼的小力巴。

“刘公公,忙着呢?”李太监拱了拱手,态度算不上恭敬,“这个月的份例,咱家给送来了,您点点?”

刘凤祥如今底气足了些,上前打开箱笼查验。朱慈烺也踱步过去,目光扫过箱内的物品。

布匹颜色晦暗,手感粗糙,明显是积压的陈旧货色。一些瓷器用具,也带着细微的瑕疵。最过分的是那一筐炭,表面看着还行,但刘凤祥用手一摸,脸色就变了——入手冰凉潮湿,这要是点着了,得冒出多少烟?

“李公公,”刘凤祥强压着怒气,指着那筐炭,“这炭……怕是受潮了吧?还有这布,这颜色……似乎也不是往年的新货?”

李太监三角眼一翻,拖长了声调:“哎哟,刘公公,您这话说的!库房里就这些东西了,咱家也是按规矩办事。如今各处用度都紧,能有这些就不错了!太子殿下素来俭朴,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小节吧?”

他话里带刺,甚至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慈烺,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不得宠的太子,有的用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什么?

朱慈烺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那些劣质物品。他甚至伸手从筐里拿起一块炭,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那沉甸甸的湿意,然后又轻轻放下,手指沾了些黑灰。

刘凤祥气得脸色通红,想要争辩,却被朱慈烺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公公辛苦了。”朱慈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东西既然送到了,就入库吧。”

李太监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更深的轻视,拱了拱手:“殿下体恤,那奴婢就告退了。”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姿态比来时更显倨傲。

“殿下!”刘凤祥等人一走,立刻急道,“他们就拿这些次货来糊弄您!这炭根本没法用!这布……”

“本宫知道。”朱慈烺打断他,看着李太监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回到殿内,刘凤祥依旧愤愤不平,秋香也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气愤:“那些人太欺负人了!殿下,咱们告诉皇后娘娘去!”

朱慈烺坐在书案后,用湿毛巾慢慢擦着刚才沾了炭灰的手指,摇了摇头:“告诉母后,母后或许能再训斥他们一顿,甚至换个太监来。但然后呢?换汤不换药。只要内务府还是那些人把持,只要他们背后的人没倒,克扣东宫用度的事情,就不会真正停止。”

他看向刘凤祥:“凤祥,把你刚才看到的,听到的,还有那炭、那布匹的样子,都详细记下来。”

刘凤祥一愣:“还记?殿下,这……这摆明了就是他们刁难啊!”

“就是要记下他们如何刁难。”朱慈烺语气冷静,“记下今日是何时送来的,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谁(李太监),他具体说了什么话,神态如何。记下那些布匹是什么颜色,什么质地,大概有多少匹。记下那炭摸起来有多湿,大概有多少块。越详细越好。”

刘凤祥似乎有点明白了,连忙拿出日志本和笔,开始埋头记录。他这次学乖了,不再记录“殿下很生气”或者“李太监很可恶”之类的主观评判,而是努力回忆和描绘客观事实:

“腊月初七,巳时正,内务府李太监(面白,有痣,保定口音)带力巴四人,送本月份例至东宫。内有青色潞绸十匹,色泽暗沉,触手粗糙,似为陈年旧货;官窑瓷碗十只,其中三只有细微磕口;柴炭一筐,约五十斤,入手冰凉潮湿,疑受雨淋……”

“李太监言:‘库房就这些,按规矩办事,各处用度紧,殿下俭朴,不会在意小节。’神态倨傲,语含讥讽。殿下未与争执,令其将物品入库,李太监遂离去。”

写完后,他恭敬地呈给朱慈烺看。

朱慈烺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这次有进步。时间、人物、物品状态、对方言语,都记录清楚了。尤其是把他那句‘不会在意小节’原话记下来,很好。”

得到肯定,刘凤祥松了口气,又疑惑地问:“殿下,咱们记下这些……是留着以后当证据吗?”

“算是吧。”朱慈烺淡淡道,“但不只是证据。记住这些,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谁是敌人,敌人是如何行事的,他们惯用的手段是什么。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我们要做的,是把每一次挑衅、每一次刁难,都变成了解对手、收集信息的机会。”

他指了指那本日志:“这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东宫的日常,也是我们未来可能用来反击的弹药。但现在,还不到引爆的时候。”

秋香在一旁听着,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不太明白殿下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但她觉得殿下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刘凤祥则是彻底服气了。殿下这心思,也太深了!受了气不发作,反而趁机摸对方的底细?这哪像个少年人,分明就是个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狐狸!

“那……殿下,咱们现在就这么忍着?”刘凤祥还是有些憋屈。

“忍,不是目的,是手段。”朱慈烺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现在力量不够,硬碰硬是以卵击石。但我们可以借力。”

“借力?”刘凤祥眼睛一亮,“借皇后娘娘的力?”

“母后是一方面,但并非唯一。”朱慈烺目光投向远处乾清宫的方向,“内务府如此肆无忌惮,克扣的恐怕不止东宫一处。只是别人或许忍了,或许有别的门路。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事情,用合适的方式,递到能管、也愿意管的人面前。”

他心中已有模糊的计划。王承恩,或许是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渠道”。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让对方觉得,帮自己一把,有利可图。

“炭火湿冷,就先放在通风处晾着。布匹陈旧,就先收在库房底层。”朱慈烺吩咐道,“日子,暂时紧着点过。告诉下面的人,委屈,本宫记在心里了。账,总有一天会算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凤祥肃然应道:“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约束好下面的人,绝不给殿下添乱!”

看着刘凤祥和秋香退下,朱慈烺独自站在殿中,感受着空气中那丝因炭火不足而带来的微寒。

隐忍,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收集信息,是为了精准打击。

内务府的这次刁难,非但没有让他气馁,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面临的处境,以及……未来可以努力的方向。

李太监,田贵妃……内务府……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和机构。

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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