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墨成大叔就这性格,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脾气不算太差。”李宸赶忙压低声音安慰她道。
脾气不算太差吗?
夏初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初次见面时,墨成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她的那一幕,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深刻的怀疑。她对李宸这个评价的真实性,持严重保留态度。
由于向来没有坐第一排‘直面导师火力’的习惯,而参加这种重要集训的第一天,显然也不能像大学时那样,很自然地溜到最后一排去降低存在感,李宸略一思索,便带着夏初晴在第二排中间的区域坐了下来。
按照他学生时代的经验,二三排中间的位置,向来是‘听课’的最佳‘风水宝地’——不像第一排得一直抬着头,也不像坐两边得偏着脑袋。
当然,他也注意到,这里的每个座位都配备了终端,理论上坐哪里差别不大但这并不妨碍他遵循一下多年校园生活留下的‘学习经验’。
“嗒哒、嗒哒”
略显纷杂的脚步声在教导室内响起。李宸和夏初晴刚找好位置坐下,其余‘薪火计划’的成员们也陆续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讲台上,墨成面对着门口,不紧不慢地调试着终端设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下方,李宸和那个矮个子的女孩却已经理所当然地占据了第二排中间的好位置,一副‘先到先得’的安然模样时,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和猜疑。
“这什么意思啊?”一个身材高挑、留着板寸头的男生当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满,“刚才那猎魔人教官直接无视我们,就带他们俩走了,这是差别对待?”
“这还用‘感觉’吗?明摆着就是有优待。”一个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女生接过话茬,撇了撇嘴,目光挑剔地扫过李宸和夏初晴的背影,“尤其是那个男生,测验选拔那天,我好像根本没在场地里见过他?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记性可是很好的。”
“难不成这俩是关系户?”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男生推了推镜框,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测,“也许是哪位猎魔人的后代?他们父母是台上这位猎魔人曾经的战友?不然解释不通啊,普通的关系户,哪能入得了资深猎魔人的眼,还这么照顾?”
“有道理”有人小声附和,“不然没理由啊。
听着身边这些带着酸味和揣测的低声议论,楚临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好笑。
猎魔人的后代?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他早就动用家族资源查过李宸的底细——父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有任何背景,家族里也找不出一个在总局或相关系统任职的亲戚。
所以李宸是‘关系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墨成这样一位以严格和务实着称的资深猎魔人,对他格外‘关照’,甚至显得有些‘偏爱’呢?
楚临川自己也猜不透。但他并不觉得困扰。
有时候,没必要非把每件事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只需要明确一点就够了:李宸这个人,似乎比他最初评估的,还要更有价值,也更‘特殊’。
这价值可能源于其自身潜力,也可能源于某种他还不知道的际遇或特质。
不过,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似乎有些晚了。
楚临川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早知道李宸如此被看重,当初就不该只是让陈峰去接触,而是应该亲自出面,展现更大的诚意。
一招不慎,满盘皆倒也说不上,但招揽的难度,现在看来是直线飙升了。
失算了啊。也罢,既然无法轻易招揽,那就退而求其次,尝试建立一种更平等、更稳固的‘合作关系’吧。
聪明人就该懂得适时调整策略。
就在楚临川心中念头飞转的这片刻功夫,一个身材高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男生,已经分开人群,大步朝着李宸所在的第二排中间区域走了过去。
他叫陆子昂,在之前的选拔测验中是第二个得到了墨成认可的。
“喂,哥们,”陆子昂走到李宸右边的空座位旁,停下脚步,嘴里说着看似客气的话,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让一让,坐过去点。” 他下巴微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宸,挑衅的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李宸闻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找茬意图,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我说哥们,教室里这么多空座位,前后左右哪儿不能坐?就没一个是你喜欢的?”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是故意找事,能别这么直接吗?
“没错,”陆子昂抱起胳膊,干脆地承认了,甚至还摊了摊手,“我就喜欢坐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习惯了。”
他的理由听起来有点无赖,但配上他那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挑衅的意味更浓了。
行吧。
跟这种人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
李宸摇摇头,懒得再废话。
他双手撑住桌面,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移动到了原本坐在他右边的夏初晴的右边——也就是隔了一个座位坐下,直接把刚才自己坐的位置让了出来。
见状,陆子昂反而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对吧?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这时候对方不是应该血气上涌,梗着脖子硬气地回一句“我要是不让呢?”,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一句“那你可能就得吃点苦头了”,双方针锋相对,正好可以借机“切磋”一下,掂量掂量这个被特殊对待的家伙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