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暴喝,李宸抵住剑身的左臂肌肉贲张到极致,腰腹核心力量轰然爆发,原本僵持的平衡被瞬间打破!他竟以长剑为杠杆,硬生生将那倾尽全力下压的乔埃尔,连人带矛,猛然向上掀飞出去!
乔埃尔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宸单手一撑地面,翻身跃起,动作流畅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力量。
他迅速站稳身形,重新握紧咒银长剑,剑尖微抬,指向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对手。
他的眼神变了。
先前那些微小的怜悯、犹豫,此刻全部被洗涤一空,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一往无前的坚定,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他自认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他不像卡维尔那样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虽然,他曾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屡屡畏缩和逃避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正确’之事,是即便像他这样不特别、不强大的人,拼上一切也有资格去践行的话
那么,他义无反顾!
所以他绝不会输!
乔埃尔摇晃着,以长矛支撑身体,重新站直。他脸上的血泪已干涸,留下道道可怖的暗红色痕迹,神情却比之前更加癫狂混乱,仿佛体内两个灵魂的撕扯达到了顶点,即将连同这具躯壳一同爆裂。
无需言语,战斗的终章已然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手中的武器,再次迸发出夺目的银色光辉!
乔埃尔矛身上的银流剧烈涌动,带着不稳的、仿佛随时会反噬的躁动;李宸剑锋上的银光则越发凝实纯粹,映亮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那光芒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的韵味——并非仅仅是契约能力的力量,还有一份沉重的、由理解和决意承载的悲悯。
“呃啊啊啊……去死!去死吧去死吧!!!”
乔埃尔嘶吼着,故技重施,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道极不稳定的、耀眼到刺目的银辉投掷而出!
但这一次,李宸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他在乔埃尔肩膀微动、做出投掷姿态的前一刹,便已动了起来!
就像早已预知了子弹的轨迹,他迎着那致命的银辉,正面发起了冲锋!
脚步踏地,劲力勃发,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拉成一道疾驰的虚影。咒银长剑托在身侧,凝聚的银光越来越盛,将他冲锋的路径照得一片雪亮。
李宸又一次挥动长剑,这也许是他至今为止挥出的最快、最心无杂念的一剑。
快到乔埃尔投出的那道银辉都被瞬间斩灭,快到斩下乔埃尔的头颅时,其都一时间没有察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乔埃尔前冲的姿势僵住,脸上疯狂的神色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最后翻涌起来的,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骤然降临的、巨大的茫然,随即,茫然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啪嗒!”
他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前扑倒,如同终于被剪断所有丝线的木偶,安静地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颗头颅滚落一旁,脸上最后定格的,竟是一抹奇异安详的神情。没有怨恨,只有解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残存的视线,似乎穿过了逐渐模糊的黑暗,落在了不远处那道被尚未完全散去的银光微微照亮的身影上。
年轻,挺拔,手握长剑,如同划破黑暗的又一道微光。
未能说出口的感激,随着最后一点灵魂的碎屑,一同湮灭在石谷内死寂的空气里,无声无息。
李宸缓缓垂下手臂,剑尖触及地面。
他胸膛起伏,看着乔埃尔的尸身开始从边缘泛起灰白,如同燃烧后的余烬,一点点崩解、消散,化作飞灰。
他眼中的熊熊怒火早已熄灭,此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怜悯与敬意。
“我不知道你是谁”
李宸轻声说道,带着一种郑重的语气。
“但是安息吧。”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天堂和地狱,还没来得及犯下罪行的你,应该,还能去往有光的地方吧?
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在离开前,李宸最后看了一眼那彻底消失的痕迹,转身,继续向更深的黑暗走去。
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砰——!”
“嘶哈——!”
浮游炮充能激射的尖锐鸣响与能量束撕裂空气的厉啸,在石谷地下这处天然形成的空洞中反复回荡。
刺目的蓝白色闪光每一次亮起,都将嶙峋的岩壁、垂挂的钟乳石,以及那些扭曲扑来的黑影,瞬间定格成狰狞的剪影。紧接着,便是血魔变种被高能光束洞穿或擦伤时,发出的痛苦而狂怒的嘶吼。
梅若初戴着那副不出所料依旧是由她自己改装的、镜片上流淌着淡紫色数据流的夜视护目镜,冷静地扣动扳机。
手中那支定制冲锋枪喷吐出短促的火舌,将一梭子造价不菲的秘银弹头,精准地送进了一只已被浮游炮重伤、行动迟缓的血魔变种的脑袋里。弹头没入的闷响与怪物临死前最后的痉挛,几乎同时发生。
呼——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梅若初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其实并无灰尘的胸口,环视周围横七竖八倒着的数具庞大残骸,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属于发明家的得意。
虽然绝大部分实质性伤害都是由悬停在她身侧、如同忠实护卫般的黑色浮游无人机——小黑完成的,她更多是负责查漏补缺和致命补枪。
但小黑本就是通过她设计的意识链接装置,由她的意识进行宏观操控的,四舍五入,当然依旧算是她出的手啦。
不过得意归得意,现实存在的问题却也此刻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她调出护目镜内侧的简易状态栏,小黑的弹药储备图标已经亮起了醒目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