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那条关于白象国外交照会的独家快讯,在全球媒体圈内造成了长达三分钟的集体沉默。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本世纪最令人费解的外交行动。”
这是《泰晤士报》在三分钟后给出的头版标题。
这个评价,精准地概括了所有人的感受。
紧接着,全球的舆论机器象是被同时按下了激活键,彻底引爆。
各大新闻台的主持人,都用一种夹杂着荒谬、困惑与竭力保持专业的口吻,向全世界播报着这则新闻。
他们将白象国官方的行为,与新德里那片琉璃质感大地的卫星图并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黑色幽默。
“我们看到,就在数小时前,一个名为阿周那的超凡存在,在新德里造成了数万人失踪的惨剧,而现在,白象国官方,正在向梵蒂冈索要这位存在的‘所有权’。”
n的主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我们不确定‘神圣主权资产’这个词,在现代外交语境中,应该如何被准确解读。”
全球的社交网络,则用更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震惊。
两个含义截然相反,却又指向同一事件的标签,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并排登上了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社交媒体热搜榜。
前者,是无数白象国网民在巨大的民族情绪驱动下,疯狂刷屏的结果。
他们用憋脚的英文和狂热的言辞,向全世界宣告着他们那套外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后者,则是全球其他国家网民,在巨大的困惑与嘲讽中,自发创造的标签。
两个标签下的评论区,成了本世纪规模最庞大、逻辑最混乱的全球网络骂战现场。
“你们的神把你们的首都打出一个天坑,你们还想要回去?脑子被恒河水泡了吗?”
“这是一种全新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爱上那个屠杀你同胞的凶手?”
“他们管这个叫‘必要的牺牲’和‘神的试炼’,我建议阿周那加大力度,这种脑回路确实需要净化一下。
而在华国的网络上,这场荒诞的闹剧,则被解构成了一场全民的狂欢。
一张阿周那跪在贞德面前的截图,被p上了电影《无间道》的经典台词。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神。”
这张表情包,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微博、朋友圈、各大聊天群里疯狂传播。
在短短数小时内,转发量就突破了百万次。
它精准地消解了超凡力量带来的恐惧,将一场惨烈的悲剧,变成了一个可以轻松调侃的梗。
与此同时,在樱花国的网络论坛上,民众的心态,也因阿周那的出现,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新德里的惨状,与广岛那颗悬停的陨石,被无数次地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起初,人们还在庆幸,庆幸降临在他们头顶的,只是一个想让大家做个好梦的疯子,而不是一个上来就搞无差别“净化”的屠夫。
渐渐的,这种庆幸,开始变味。
在2ch论坛的一个高楼讨论帖里,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获得了数万个赞。
“说实话和那个一言不合就屠城的阿周那比起来,斑大人好象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是啊,斑大人只是想让大家在梦里过上好日子,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和平吗?”
“他的手段是极端了点,但他的目的,好象好象没什么问题?”
“斑大人只是想结束这个充满纷争的世界,而那个阿周那,是想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这么一比,斑大人简直眉清目秀了好吗!”
“突然觉得如果御主是我们自己人,能引导斑大人的话,‘无限月读’或许真的是一个通往幸福的捷径?”
“岸本老师!快想想办法啊!跟斑大人谈谈!我们愿意进梦里去!”
恐惧,在更深的恐惧面前,被扭曲成了某种荒谬的期待。
梵蒂冈。
圣彼得大教堂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祈祷室内。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支白色的蜡烛在角落里静静燃烧。
贞德坐在一张简朴的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安静地看着前方。
在她的面前,深黑色肌肤的男人被数十道散发着微光的金色锁链束缚在半空中。
那些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深深地嵌入他的灵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内注入神圣的能量,净化着他体内那股暴虐、偏执的恶念。
锁链传来的能量,让他感到剧痛,但同时也让他暂时摆脱了“恶之面”的掌控。
阿周那的“善之面”,占据了主导。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瞳仁里,是化不开的痛苦与自责。
他看着眼前的银甲少女,开口的嗓音干涩而破碎。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们灵魂深处的罪。”
“嫉妒、贪婪、怨恨那些微小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恶意,在我的眼中,汇聚成了冲天的黑泥。”
“为了根除世间之恶,我必须成为恶的集合体,我吞噬了因陀罗,吞噬了毗湿奴,吞噬了湿婆我吞噬了白象国所有的神明,将他们的权能与罪业集于我一身。”
阿周那低下了头,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以为,当我成为唯一的、绝对的‘神’时,我就能带来绝对的‘善’。”
“但我错了。”
“当我拥有了裁定一切‘恶’的权能时,我眼中,便再也看不到‘善’了。”
“我最终变成了我最想消灭的东西。”
阿周那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仁,直直地看向贞德。
“裁定者。”
“被火焰灼烧的时候,你是否也觉得,自己正在贯彻一种不被世人理解的正义?”
贞德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鲁昂广场的火焰,那灼烧灵魂的热度,似乎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再次舔舐着她的皮肤。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突然。
阿周那脸上的痛苦与自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冷酷。
属于“恶之面”的意识,再次浮现。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满是讥讽的嗤笑。
“看,你和我一样。”
他用嘲弄的腔调开口。
“都只是被自己那套可笑的‘正义’,束缚在火刑柱上的可怜虫。”
“但你比我更懦弱。”
“你连贯彻到底的勇气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束缚着他的数十道金色锁链,猛然收紧。
嗡!
磅礴的神圣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他的灵基。
这是贞德作为ruler的权限,对违规者的强制镇压。
“呃啊啊啊啊!”
阿周那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
那张英俊的面庞,在极致的痛苦与绝对的冷酷之间疯狂切换。
善恶的撕扯,在他的灵基深处,上演着最残酷的战争。
与此同时。
西斯廷教堂。
穹顶之上,是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
穹顶之下,教宗召集了所有身在罗马的枢机主教,召开最高等级的紧急会议。
讨论的内核,只有一件事。
白象国那份荒诞的外交照会。
“这是主的恩赐!”
保守派领袖,贝拉米诺主教,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一个彰显教会神圣威严的绝佳机会!一个将白象国那数亿迷途的羔羊,纳入我主荣光之下的机会!”
“我们必须强硬!向他们展示圣座的威严!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天主教,将迎来数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扩张!”
“安静。”
教宗用手中的黄金权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厅内回响,瞬间压制了所有的争论。
他环视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凝重,或贪婪的脸。
“在做出裁决前,我需要亲自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