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颤抖起来,朝那邪神像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后来,来了三个外乡道士,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拿着杆黑幡。
他们说我们这儿地脉坏了,惹了邪祟,得立这烈火尊神像,日日跪拜上供,才能镇住。”
“起初谁信啊?
可领头那个姓赵的道士,当场就抓了只鸡,在像前杀了,念了几句咒,那鸡血渗进土里,第二天井水居然清了些……
大伙儿没辙,只能照做。”
妇人脸上露出愤恨交织的神色:
“可那之后更糟了!
他们说心要诚,每日需有一个‘主祭’,在像前跪满三个时辰。
轮到谁家,谁家就得把最好的吃食供上,家里人还得在边上陪着念经。
那位还在跪拜的就是吴老伯,他儿子前几日刚当完主祭,回去就倒了,现在还在屋里躺着,眼看就不行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哭腔:
“那几个道士就住在镇外林子里,隔三差五来查看,说供品不够心不诚,就要降罚,我们哪敢不从啊?”
杨逍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这并非简单的野祀,而是有修士借地脉紊乱,以邪术愚弄乡民,既收割愿力,恐怕也在暗中汲取此地残存的气运。
果然,这皇朝没有轩辕神剑镇压,什么蝇营狗苟之徒都能出来祸害凡民。
他抿了抿嘴,走到镇中那口唯一的古井边,井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腐气。
神识微探,井底水源已然枯竭过半,且被地脉深处渗出的污浊死气污染。
他又走向几间门窗紧闭的屋舍,隔着门板都能感应到里面行将就木的气息。
就在此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触发任务:气运争夺】
【任务描述:皇朝气运正在被轩辕长宿争夺,为避免其后续难以战胜,请开始争夺气运。
这皇朝的气运也有你的一份!】
【任务要求:让受皇朝气运庇护的百姓感激,会触发「斩龙」隐藏特效:气运回收。】
【任务时长:无】
【该任务自动接取。】
杨逍沉默片刻,没有选择推开门板。
而是站在外面,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清秽丹”。
并指凌空,以精纯灵力牵引附近山间尚未完全枯竭的稀薄草木灵气,混合丹药之力,化作一片淡绿色的氤氲光雾,徐徐笼罩向那几间病患所在的屋舍。
光雾渗入门窗缝隙,无声浸润。
很快,屋内便传来压抑的惊呼与低低的啜泣。
“不烫了……娘,你不烫了!”
“娃他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外面有人!”……
门板被小心翼翼拉开,几张枯瘦但已褪去死气的脸探出来,惊疑地望向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绿光晕,以及光晕源头处,那个面容平静的青衫少年。
“是……是修仙之人!”
“仙人救了我们!”
最初的呆滞后,接着便是欣喜的情绪骤然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从残破的屋舍中涌出,朝着杨逍的方向聚拢,说着感谢仙人的话。
与此同时,那边正跪拜的吴老伯,也察觉到了动静。
他先是茫然地看向自家屋子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儿子虚弱的呼唤“爹……”,浑身猛地一震。
他颤巍巍地起身,跌跌撞撞扑到自家门前,看到原本奄奄一息的儿子竟撑着坐了起来,虽然虚弱,但眼中已有生气。
“儿啊!”
吴老伯老泪纵横,抱住儿子嚎啕大哭。
哭了几声,他忽然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到杨逍面前,不住磕头:
“谢仙人救命!谢仙人救命啊!”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混着尘土,眼中却燃起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猛地指向那邪神像:
“都是那邪物!还有那几个妖道!
骗我们供奉,吸我们的命!我儿子就是被他们害的!”
积压的恐惧和丧子之危后的庆幸,此刻化为决绝的愤怒。
他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嘶吼道:
“砸了它!乡亲们,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是吸人阳寿的鬼东西!
咱们被那几个妖道骗了!”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早就心存疑虑的镇民,也被这破神像折磨的够够的,眼中也冒出火来。
“对!砸了它!”
“有仙长在,那帮妖道敢来就和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间,那造型古怪的神像应声破碎。
旋即,上面附着的阴邪神念,微微波动,向上飘去。
还不等镇民开始欢庆,镇外枯树林中便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啸:
“好胆!敢动本座的法相,坏我香火!”
三道黑影如疾风般从林间窜出,落在镇口残破的牌坊上,正是妇人描述的那三个道士。
为首者面色青白,眼眶深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中紧握一杆黑幡,幡面绣着扭曲符篆,散发着阴冷气息,正是那位姓赵的道士。
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眼神闪烁,气息驳杂,手中也各持符箓等物。
赵道士眯着眼,阴鸷的目光先扫过群情激愤的镇民,最后死死盯住杨逍。
只有这少年是外来的。
他神识试探性地扫过,感应不到那少年丝毫灵力波动,心中惊疑。
但看杨逍面容年轻,绝不超过二十,根骨清俊却不似苦修多年的老怪,胆气又壮了几分。
‘定是身上带了什么遮掩气息的宝物,在此装神弄鬼!’
姓赵的道士暗自断定,手中黑幡一振,带起一股腥风: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此地撒野,坏本座布下的‘镇煞法仪’?”
他戟指杨逍,声色俱厉:
“此镇地脉崩坏,煞气冲天,若非本座以‘烈火尊神’法相镇压,早就瘟疫横行,死绝了!
你胡乱施法,惊扰法相,破了镇煞格局,是想害死全镇的人吗?”
这番颠倒黑白的厉喝,配合黑幡搅动的阴风,顿时让一些镇民面露畏缩,想起之前井水暂清的诡异,又犹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