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神秘客人能带相机进村,身上没点什么特殊秘密,李望仕是不信的。
但是顺利见到他,还需要琢磨一下做法。
从上次回溯的客栈前等待结果来看,这个客人应该一早就进了客栈房间,而且还是在李望仕的回溯节点前。
如果找到他就是这次长宁村之旅的目的,回溯节点如此安排,应该也说明李望仕想快速问完神女话然后回客栈拦截也不现实。
而且,大概率还需要避开高雄霆。
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当做无事发生,高雄霆放松警剔回去休息之后,三更半夜敲响房门。
那为什么不直接回溯到凌晨?
符水。
李望仕并不相信自己如此心境下,还能每天晚上舒舒服服睡大觉。
甚至上次连闹钟都来不及设置就昏睡过去。
那碗符水,应该是添加了一些安眠类的成分,为了不让他们半夜外出搞事。
所以这一次,李望仕没有急着回客栈,而是跟夏桐站在凛江边,看着自己所熟悉的凛城夜景。
“从陌生的地方看回自己生活的地方,感觉还真是奇妙咧。”夏桐说道。
李望仕点了点头。
在回溯的时间里,他经常会有一种孤独感。
只有自己一个人怀揣的秘密,只有他参与交互的人事物会发生变化,其他的一切重复行动。
例如刚回溯回来,夏桐的吐槽跟前几次一模一样。
像设置了固定程序的npc一般。
刚开始回溯的时候,他还会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甚至利用一两次回溯的信息差优化他们的体验。
多回溯几次,他就免不了在别人眼里变得无情冷漠了。
万一在高度疲惫且无情冷漠的时候,事情成了,回溯解除,他还得多费心去给自己的异常圆谎。
真是佩服各种作品里拥有回溯能力的主人公们,为了一个目标回溯成千上万次,还能保持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
李望仕一下联想到了神女的劝诫,误入轮回万事休。
真是的……我就叫李望仕,这话不是点我呢么?
听着怪毛骨悚然的。
差不多到了子时,李望仕跟夏桐回了客栈。
他没跟夏桐说符水的事,一方面夏桐喝完除了一晚安眠外没有任何问题,另一方面他晚上的行动要是让夏桐知道了,会很难解释。
高雄霆可能觉得符水里边放安眠药物这一招非常隐蔽,只要看到李望仕二人端起碗往嘴里灌就可以放心。
这给了李望仕偷鸡的机会,看似端着碗昂首一饮而尽,实际牙关紧闭,舌头一顶就把水全从嘴巴两侧挤出去了。
环境不亮堂,水量也不多,动作只要够快,然后假装喝完擦嘴快速往客栈走,不是凑近盯着看发现不了。
得亏今天穿的深色衣服,但凡浅色的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果然,夏桐刷完牙一趟上床就开始打呵欠,本来还说要跟李望仕聊两句,话还没开始说已经睁不开眼了。
而李望仕非常清醒。
等确定夏桐沉睡之后,李望仕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台往村里看。
石猫庙的位置还有些火光烟雾,应该在进行其他的什么仪式,除此之外,整个村子几乎都浸在了黑暗里。
李望仕在门口听了好一阵,确定外边没有半点声音,才极其缓慢地打开一条门缝。
太暗了,暗得什么都看不清。
客栈门口完全没亮灯,最亮的光源是天上的月亮。
门慢慢打开,一股还算温和的热风拂过。
李望仕蹲下身子,带上钥匙重新关上房门,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没一会儿,屋主就开了门,但依旧只开一条缝。
“你好,我也是神女邀请的客人,找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进来吧。”
男人只开了床头灯,应该是避免亮灯被长宁村民发现。
李望仕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老式胶卷相机,以及一本摆在桌面的相册——看起来都非常老旧。
男人拉过一张椅子,自己坐在床上,点燃香烟。
凑近了看,才发现他其实并非中年,恐怕有六十岁以上,只是保养很好而且穿着整洁,乍一看给人感觉比较年轻而已。
头发应该有染黑,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非常茂密。
五官相当标准,年轻时应该也是十里八乡着名的俊秀小哥。
“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先生……”
“我叫何文甲。人可何,文章甲等。”
“我叫李望仕。木子李,希望,入仕。”
“你父母的期望倒是直白。”何文甲笑了笑。
“何先生,我跟我女友在一个多月前去过一趟姑姥山,发生了一些怪事,为此有点困扰。后来又经人推荐来了长宁村,收到神女的邀请。现在也算了解了村子的特殊情况……”
“你的女友,得了神力,死而复生,对吗?”
一道惊雷陡然炸响。
李望仕在心里极速分析判断着此刻承认与否的利弊。
“这就是你所说的怪事。”何文甲点了点手里的烟,“半夜三更来找我,不说真话,就请回吧。”
“是的。”
何文甲轻叹一声,“那么,你想做什么?”
“救她。”
“靠什么?”
“姑姥山神庙的秘密。”李望仕说道,眼神变得坚定,“何先生,您也是被神女邀请的客人,并且还能带着相机进来,我相信,您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更多。既然这一切因姑姥山神庙而起,我希望能了解神庙身上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破解困局的办法。”
何文甲沉默半晌,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上边赫然是一个老旧残破的寺庙,砖墙风华严重,长满青笞,简直就象是遗迹。
但依稀能看清主体,形制与灵猫庙并不相通,等级更高,规模更大。
头门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匾,写着“明晦庙”三个字。
从照片环境来看,还真是藏在树林里。
这就是夏桐隐约看到的那个神庙,这才是姑姥山那座神秘的庙宇!
李望仕正看得失神,照片便被何文甲收了回去。
“这个庙,现在还在吗?”
“我找不到了。”何文甲说道,“照片是三十年前拍的。”
“请问,您还有其他照片吗?”
“李望仕,是吧?”
“对。”
何文甲翘着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已成定局之事,你为什么认为可以改变?”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都可以发生,自然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你是从未来回来的,是吗?”
何文甲弹了弹手里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