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回溯已经发生,就要往好的方向看。
吃后悔药,怎么说都是好事。
只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出关键所在,这依然是神技。
逻辑是最大的倚仗,思考是最强的武器。
昨晚安稳度过,说明李望仕大概率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导致回溯目标失败,而是“没做什么”导致的。
很好理解,错过了什么关键线索或者关键人物。
并且这次错过会导致后续无法弥补。
刚好,人在长宁村的石猫祭祀典礼上,确实是非常特殊的时间地点。
那么,也就代表昨晚去过的小卖部,一路沿江的散步,全都是无效行动。
好消息是,长宁村就那么点大,沿江的散步基本把村子主要位置走了一遍,排除了许多可能。
坏消息是,排除了太多可能。
想到这,又一个问题浮现:
后悔药机制回溯的节点,就一定是正确的节点吗?
这是李望仕对自己能力不确定的点之一,因为他有过对目标理解程度不同导致回溯节点不同的经历。
他知道的越少,回溯节点越早,需要排除的信息越多;反之,则节点越精确。
所以回溯没有回到山洞里,说明错过的人事物也不在真正的长宁村里。
没办法,找吧。
夏桐一脸懵逼地被李望仕拉着往村子的犄角旮旯跑。
一会看臭水沟,一会看鸡窝,一会看垃圾堆,看夏桐看得晕头转向。
恍惚间还以为李望仕在搞什么城市清洁情况调研。
“宝宝,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了?”
“你说,村子里有没有可能……设有密道?”
李望仕的回应主打一个各说各的。
“有啊。”
“哪里?!”
“咱们不就是走的密道去山洞里么?”
李望仕点了点头,继续探寻。
长宁村正儿八经顺着村道走,他俩可以慢悠悠吹着江风走个来回,照样来得及按时回去。
但犄角旮旯实在是太多了,走到后边李望仕不得不走马观花,才勉强卡在子时前回到客栈。
可惜的是,除了“长宁村的内务管理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这个结论,他什么都没发现。
随后一样喝了符水,一样一觉睡到八点多。
一样回溯到村子里吹晚风。
“我真是要憋死了……”
这一次,李望仕回去找高远,询问长宁村除了石猫庙与灵猫庙外,是否还有什么与信仰民俗相关的地点,得到明确的摇头回复。
于是他拉着夏桐一块到石猫庙那边,观摩了一整场的石猫祭祀活动。
非常无趣。
除了大家写祈愿红符的时候还有点活力,其他时候基本就是一群人不断地朝一个大铁桶里扔银纸,一波人扔完又来一波。
硬生生扔到高雄霆过来提醒他俩要回客栈。
然后依旧是一觉到天亮,接着——
“我真是要憋死了……”
“怎么说?”
这次李望仕让夏桐尽情吐槽了一番,哪怕心里揣着事,也能回应到位,让夏桐说爽了。
“然后咱们去哪?”
“客栈。”
“诶?不走走吗?”
“先回去休息吧。”
为什么是早上才回溯?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李望仕才彻底失去了发现关键线索的机会。
早上,是李望仕准备离开的时间,但回溯在他离开前就激活,意味着不是他主动错过了线索,而是线索的主动行为导致他错过。
那时候,也是其他客人离开的时间。
第一次回溯前的最后时刻,夏桐说过“隔壁好象关门出去了”。
既然李望仕与夏桐名义上是因为去过姑姥山才成为的贵客,其他客人又是因何被邀请?
综合以上种种,同样住在客栈的客人,可能就是这一趟石猫祭祀之行的目标所在。
然而,尽管一早就回了客栈,他俩却被门卫拦了下来。
因为高雄霆还没完成石猫庙的仪式,符纸也就还没准备好,没喝符水之前不能进入客栈。
李望仕决定直接在客栈门口等。
夏桐虽然非常疑惑,但也跟着找了个石墩坐下,开始数星星。
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后只等到了高村一个人。
高雄霆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望仕跟夏桐,当着他们面做起了符水。
两张黄色的符纸,点燃,各自扔到碗里,然后从保安亭里拿出一个铝壶,各倒半碗水了事。
“其他客人不用喝吗?”李望仕问道。
“其他人是高远的外务客人,他们不参加石猫祭祀,祭祀期间一直留在房间。”高雄霆看了一眼二楼。
李望仕只是点了点头,结果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的时候,果断按响了门铃。
高雄霆急得三两步就跑到楼下,大喊道:“不能让外务客人了解石猫祭祀!你们之间不能交流!”
“高村,神女跟我说客人不止我们两个,我想,她不应该将不参加石猫祭祀的外务客人与我们混为一谈吧?”
一句话就把高雄霆给噎住了。
果然,拿神女说事,他就会畏首畏尾,生怕自己的言行被解读为否定神女。
至于李望仕为什么笃定隔壁房间就是特殊的客人。
……赌嘛。
反正都在吃后悔药了,错了无非多吃一颗。
房屋里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都看不清。
“你好?”
“……找我什么事。”中年男人的声音,比较低沉。
交流已经开始,高村没有阻止。
基本可以明确高雄霆这老头在装傻,也可以明确房间里的就是参加石猫祭祀的另一位特殊客人。
“我们两人也是受神女邀请……”
“下一次吧。”
然后这细小的门缝便被关上了。
下……一次?
要是他们之间还有见面的机会,回溯能力干嘛要给李望仕吃后悔药呢?
难道是这么堂而皇之地找,导致了高雄霆的注意,所以有些话不方便说了?
李望仕本想再敲门,回头看了一眼在楼下盯着他们的高雄霆,便朝着夏桐一摊手,说道:
“真是怪人,聊两句打发时间都不乐意,算了。”
半夜三更再去敲敲门吧,那会儿高村应该不在。
李望仕一边跟夏桐刷牙一边思索,结果刚刷完牙躺到床上,困意便爬上眼皮。
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李望仕居然连闹钟都来不及设置……
听到隔壁房间的响动,他精神一斗擞,也没来得及换掉睡衣就开门冲了出去。
隔壁房间的男人拉着行李箱正在下楼,回头淡淡地看了李望仕一眼。
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清瘦,白衬衫,卡其色休闲裤。
关键是,他脖子上挂着一台老式胶卷相机。
长宁村,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带相机进村?
“这位先生,能不能……”
“我没空。”男人摇了摇头,径直离去。
门口的高雄霆冷眼看着他们。
然后——“我真是要憋死了……”
李望仕大脑过电,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不就是“下一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