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一些不值得大书特书的小小不和谐。
其实江暮云对天谴的格外关注,本身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望仕曾经问过罗潜怎么看待江暮云对天谴的格外关注,罗潜表示对社会热点的关心不是男人的专利。
听着令人非常无语,但真拿来解释也是可行的。
回溯以来,比江暮云身上这些异常要更古怪的事情也不少。
但她最终自缢了。
不和谐堆栈多了,最终成为无可挽回的错误。
然而,这些不和谐又都非常好解释。
李望仕明明白白问过江暮云是否与邹天维案有关,换来的是江暮云难以置信的笑。
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知道李望仕跟秦馆去了长宁村,也可以用纯猜测来圆。
今天这两张照片就更容易圆了——一时兴起拍张照片,刚好李望仕发来信息,就把之前拍的照片发过去。
没人规定这种照片必须是看到信息了才去拍。
只要江暮云想瞒,这些全都不算什么证据。
单纯是李望仕个人对小违和感的过度在意罢了。
好好睡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望仕开始为昨晚的一些想法谶悔。
他曾经猜想过,江暮云那句“不是我”是因为被怀疑为天谴论的幕后黑手,不堪重负后以自杀证明清白。
回溯前,大家甚至没猜测天谴是人为,所以这个想法显得非常扯淡。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那个怀疑江暮云的人。
因为对天谴的过度关注,他就把江暮云列为天谴嫌疑人,在天谴第二案发生前后还发了信息试探。
江暮云正常地加着班,甚至点对点回了两张工作照,要是放日常刑侦案子里,这算是很硬的不在场证明了。
他居然还在怀疑。
并且因为信息时间差,心里又开始了乱七八糟的分析。
这不对啊,李望仕,这不对!
江暮云要真是天谴执行者,就代表她会时间回溯,那她自杀干什么?
真的如她自己所言,“是最愚蠢的行为”了。
“望仕?”夏桐朝他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啊,没有,可能没睡好,有点迷糊。”
“赶紧刷牙吃早餐,要去上班啦。”
……
“望仕,今天……好象没啥很忙的活吧?”林清源看了好几眼猛敲键盘的李望仕,终于问了出来。
“我在聊天。”
“嗐,”林清源说道,“我说呢,害我都不敢打扰你。我给你一点八卦猛料要不?”
“啥?”
“昨晚,云上居的太子郑兴,跟一个女的在聚福里被花盆砸死了。”
“恩,我们聊的就是这个。”
“……啊哈哈。”林清源抹了一把头发,回归到自己的群聊里去了。
郑兴这个案子传播范围其实非常小,远不及818特大车祸案。
现场附近没啥人,发现尸体的是个收垃圾的阿伯,警方初步结论是意外,加之云上居的郑老板悲痛之馀也觉得很不光彩——
他当然知道儿子带着个不认识的女孩出现在这地方是为了什么。
种种因素叠加,注定了这会儿只能在知情人之间传播,例如当警察的罗潜,以及拥有相关人脉的林清源。
回溯前,这个案子的讨论几乎都是一笔带过的。
不知道内情的,注意力很快往高空坠物好危险的角度去了;知道内情的,拍手叫好再感慨一下人生也就过去了。
那会儿李望仕就是后者,只是感慨了一句善恶有报。
罗潜在群里透露着一些李望仕已经知道的情况,例如天台没有任何活动痕迹,例如铁架的断口属于自然老化,例如现场没有监控……
李望仕吓得一激灵,打字的手都停下了。
李望仕一句话卡在喉咙,也卡在了指间。
他没办法说。
罗潜又在群里好生讲述了一番郑兴的畜生行径,但看表达的情绪,也远没有跟李望仕私下聊那会儿激烈了。
毕竟人都死了。
李望仕也没想到江暮云会在这时候冒出来。
习惯了她的潜水,本来李望仕还在琢磨怎么问出她的看法,这下不用问了。
好家伙,一点不坚持是吧。
不过江暮云说得很对,就算女孩心甘情愿,最多说一句走歪门邪道,说不自爱,从道德上批判批判。
在某些笑贫不笑娼风气盛行的时候,这些女孩的行为说不定还能被大部分人理解。
无论如何,都是跟“该遭天谴而死”这种烈度的惩罚无关的。
江暮云的发言其实让李望仕很是欣慰。
算是进一步否决了她坐在那辆神秘的士里的可能性。
现在的问题,是李望仕要不要把的士的事情告知给警方,如果要,又该如何告知。
光是一个“你为什么要去聚福里”的问题,他想了一天都没想好应对的办法。
下班回了家,连五人小群都不讨论郑兴之死了,很快这个案子就会消失在大家的视野,直到天谴论正式引发大规模讨论,才重新被挖出来。
李望仕看着周阳的联系页,尤豫了半天还是没能拨出去。
怎么今天感觉大脑有点生锈呢……
空调风拂过,坐在沙发的李望仕突然全身一凛。
好象……感冒了?
病来如山倒,吃饭的时候李望仕已经开始感到乏力,等夏桐激活洗碗机走出厨房,他已经自己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了。
“累着了吗?”夏桐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恩,前两天累着了,思虑过多,我休息一下就好。”
外边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李望仕躺在被窝里非常昏沉。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夏桐切了个果盘准备叫醒李望仕,顺便让他起来洗澡,结果叫了三声都没回应,这才发现问题不对。
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可以煎蛋。
夏桐把迷迷糊糊的李望仕叫醒,让他喝了点热水,然后风风火火地拿了把伞就出门。
“家里没有退烧药,我马上买回来,你乖乖在家等着。”
十一点多还下着小雨,外边还开着的店不多。
急着买药的夏桐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并直勾勾往附近的药店跑去。
在她的倩影穿过红绿灯路口后,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跟了上去。
他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