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居然是赵英墨给了回应:
随后是一张书架的图片,按他的说法,凛城风土志就是在左下角找到的,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也是有够忙的,好几天才回,李望仕自己都快忘了。
不过人家没情没分的,乐意帮忙就不错了。
正准备收起手机认真爬楼梯的李望仕,突然瞥见跟江暮云的聊天框,心念一动,发去了信息:
随后便是一张工位的图片。
不愧是建设口的公司,加班等于常态,晚上快九点了,还全是人。
李望仕脸上一阵一阵地热,收齐了手机。
但爬到天台的时候又反应过来,他害臊个屁啊?
跟妹妹聊个天的事,怎么搞得跟“明明有温柔可爱的超绝女友还挂念着白月光结果被白月光正义执行”一样。
明明是江暮云先往这方向拐的。
李望仕摇了摇头,摒除杂念,现在正事要紧。
第一件事,确认天台没人来过。
今天风还挺大,李望仕哪怕站在天台门内侧,都能听到铁架晃动的声音。
他脑子里莫名冒出来很多恐怖惊悚电影的桥段,例如这会儿天台藏着人,或者背后的楼梯爬上来一只怪物,这会儿正在李望仕头顶静默地张开血盆大口,眼看着嘴里的粘液已经快要滴下来,李望仕却一无所知……
他头皮发麻地瞬间转身——啥也没有。
当然啥也没有了。
李望仕长出一口气,心想居然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得呼吸急促,这要是真穿越到想象成真的世界……还没干点啥事呢就自己搞死自己了。
该死的夜与孤寂,用黑暗一点点蚕食着人的理智。
李望仕打开特地带来的小手电,天台的状态与昨天别无二致。
依旧没有脚印,也没有什么怪异的设备。
他于是拿出一卷丝线,绕着天台铁门卡扣与一处合页,松松垮垮连接起来,做了个黑夜里看不清,看清了也只会以为是垃圾缠绕的检测设备,只要被破坏了,就说明有人来过。
为了保险,他又虚掩上铁门,在门顶放了一根手指长的树枝,一端戳进墙皮里。
铁门因为生锈不好拉动,风是推不开的。
第二件事,找一个完美观测位。
但在李望仕刚下了一层楼梯的时候,一个问题突然在心头浮现:
如果他阻止这场意外发生,会怎么样?
只要他现在就让那铁架掉落,或者把盆栽一个个搬走,拆了铁架,天谴第二案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但基于他的回溯规则,与回溯目标无关的更改会被修正。
郑兴跟那个女孩还是难逃命丧意外的结果。
不过……如果真有人介入,这么做应该会让他很困扰吧?
所以说,两个时间回溯者共处一个时空,就是会存在各种捋不清的逻辑bug。
李望仕还是倾向于自己时间回溯能力的唯一性。
他躲在了二单元的二楼窗台后边,借着柱子遮挡探出头来。
这里刚好能看到小区正门,也能看到花盆坠落的位置,还能及时观察到任何进入二单元的人。
再加之窗台摆了两个带着枯枝的盆栽,不怎么遮挡李望仕的视线,却很影响外人发现李望仕的身影,简直完美。
现在是晚上9点20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
在这么个安静的废弃住宅楼里,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
李望仕紧张兮兮地等了老半天,除了大马路那边一些鸣笛声,这边的路连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点亮手机一看也才10点。
真是煎熬……
小时候在乡村亲戚家寄宿,到了晚上,田间地头其实热闹得很。
蛙叫老鼠跑的,反而不觉得害怕,哪怕对面的大山黑黢黢不可名状,李望仕也能搬个小凳子晃悠着腿躺在外边。
这里的夜,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等着等着,李望仕的思绪开始随风乱飘,直到出现一个问题:
让郑兴死在这,好还是不好?
毫无疑问,郑兴是个畜生,该死。
李望仕也希望他能得到该有的惩罚。
所以真遭了天谴,那算他活该,要拍手称快。
但……要是有人为的因素,该不该杀,就变成取决于此人的意志与判断了。
现在杀该杀之人,哪天开始杀不该杀之人呢?
天谴论流行起来之后,可是有部分狂热信众拿网暴当天谴手段的。
还有,如果是纯粹的意外,跟郑兴一块被砸死的女孩,只能说令人叹息;要是人为,女孩虽然是心甘情愿鬼迷心窍,但真的至于陪葬吗?
正想着,小区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李望仕马上扒拉着栏杆蹲下,死死盯着门口。
一男一女,两个脚步飘忽的年轻人正往聚福里走来。
灯光过于昏暗,李望仕看不清。
他俩在门口站住了,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年轻男子指了指聚福里这边,看样子象在指那盏昏暗的路灯。
随后便搂着女孩走进了聚福里大门。
看清楚了,搂着女孩的白衬衫男子就是郑兴,小臂纹得通体漆黑,算是最明显的特征了。
女孩姿容尚可,穿着紧身t跟热裤,但从肢体动作上来看,一直有挣脱郑兴的倾向。
倒是不那么你情我愿的感觉。
“去,到墙边去,蹲下。”郑兴声音沙哑,喊得大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吵嚷。
女孩尝试挣脱无果,双手轻轻推着郑兴说道,“兴哥,太晚了,您先回家吧。”
“贱种给脸不要脸?”郑兴突然就扇了女孩一巴掌,脆响,甚至感觉能听到回音。
女孩捂着脸往墙边走,看起来应该是哭了。
“你还要不要钱?”郑兴朝女孩走来,把她压在墙上。
“……要。”
“想救你妈,你就得靠我,懂吗?”
女孩没有回应。
“傻逼玩意儿,你在别的地方都不值十万,老子要不是看你干净,疯了才给你这么多钱。”郑兴双手撑着墙,“所以你他妈识相点,听话,十万块可不是一次的价钱。”
“知道了。”
他拉着女孩往小区里边走,到了灯光更昏暗的地方去。
“给我弄。”郑兴开始解开裤子拉链。
不对……
李望仕看清楚他们的站位后,本就紧皱的眉头几乎要锁死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郑兴应该是来没人的地方找刺激,他俩站着的位置,已经在三四号单元楼之间了,距离花盆坠落的位置,少说也有十几步。
或许是后边秒男,往外边走的时候天降正义了?
突然,郑兴的叫骂响起:“草泥马的,会不会吃?给老子弄疼了!”
他扯起裤子,拉起女孩就开始扇她巴掌,女孩哭喊着贴着墙往二号单元楼这边挪动。
郑兴连拉带踹一路打,就在李望仕以为他会追着打到二号楼下然后被砸死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下了。
两人都在坠落范围外,虽然没两步距离,但就是没在铁架下边。
女孩在呜咽,郑兴烦躁地点了根烟,沉默地站着,看起来没有继续走的意思。
突然,小区门口亮起灯光,一辆的士拐进了门口,又直接停下。
两盏大灯,就这么直勾勾照射着郑兴跟女孩。
然后,的士按响了喇叭。
“你他妈的有病是吧?”郑兴把手中的烟一甩,径直就往的士走去,女孩则是拉住了他,但奈何力气不够,被郑兴拖着往前走。
等等!
一声铁架崩断的声响,几个快速下落的花盆瞬间把站立的两人带走,连闷哼都没传来一声。
李望仕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