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与夏桐的一番讨论,李望仕找回了阅读自己以前作品的兴趣。
虽然看着尬,但偶尔冒出来一些充满灵气的句子,倒是也看得他津津有味。
甚至久违地找林叙言聊了聊推理小说想法,算是难得在回溯的日子里找到一点生活的实感。
周三早上,李望仕一边快速干活,一边跟林叙言聊得火热。
但不管两人思维怎么发散,林叙言最后总会回归到邹天维的案子上。
他想写个天谴执行者的小说,利用预见未来的能力把未被律法惩戒的有罪者一一诛杀。
然后就遇到了设置上的难题,跟韩桑的说法一致:
预见未来只有一次机会,小说写起来需要拼凑许多巧合。
眼看着“时间回溯”的点子呼之欲出,李望仕立刻把话题转向了桃色八卦,一举击中林叙言的萌动的春心,好歹是把话题切了。
不过对于林叙言想找罗潜请教追女孩秘籍这事儿,李望仕持保留意见。
罗潜是典型的数值怪以为自己很有操作,自认纯情的花心大箩卜,真心实意爱着每一位女孩,只是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人放松下来,时间反而过得很快。
感觉都没干点什么正事,时间就从光溜溜的脑子滑过了。
秦钟中午一点的午休时间,就提前抵达了会议室,恰好李望仕上完厕所回来,两人就这么在会议室门口面面相觑。
秦钟说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他开完会吃了个饭就过来,一不小心来早了,没想到刚好碰到。
李望仕说我信了。
不出所料,才刚坐下,会议室门一关,秦钟就激活了套近乎大法。
成功听到李望仕承认了跟夏桐谈恋爱之后,他整个人每个毛孔都散发出了“知无不言”的信息素。
这算是秦馆赖以生存的技能吧。
“其实,许文跟我说过了,你是想去长宁村,对吧?”
秦钟看起来象个胖一点、气质更油腻的林清源,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嘴上就一直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
其实看起来并不舒服。
“对,听说秦馆跟村子常有联系,长宁村又不太欢迎外人,想看看秦馆能否帮忙引荐一下。”
“嘶。”
秦钟收起笑容,皱眉含胸低头一套小连招,“很不巧。虽然他们不怎么欢迎外人,但以前,我带点人过去看看,只要不问他们问题,是没啥毛病的。自从今年暑假以来,他们突然变得很封闭。我8月初想去一趟,被粗暴拒绝了。”
“那个村子自己是不能去的,对么?”
“恩。”秦钟眯着眼,压低声音,“这村子封闭得很,里边的人一条心,外人误入会被赶出去,象我这种去过好几次的,人家不给我进的时候我要是执意要进去,几根锄头马上就在你眼前立起来。”
“这么凶?”
“那可不。”秦钟叹气,“有些地方,你不能用咱们这的生活思维去考量。”
“不过秦馆今天还是来了,应该还是有办法吧?”
秦钟的笑容又挂了回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我只认识他们村里的看门大爷,但是凛城的民俗大家朱椰明老师,认识他们村的管理员。咱们也是运气好,朱老师平时天南海北四处走,想碰上一次不容易。你猜怎么着,刚好他今晚从雪国归来,明天中午就要再去大西北,就这么点时间,给凑上了。你再晚点找我,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老油条的套路之一:把送的人情价值夸大。
李望仕相信,就算这位朱老师没空,秦馆也能掏出来另一个有用的老头。
“那就感谢秦馆了。”
“诶,你先别谢。”秦钟说道,“我能找朱老师,但不保证朱老师能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村里愿不愿意让我们进去,又是一回事。朱老师在长平县,明天一早我在他们县文化馆有个会,开完我就去找他,中午前给你答复,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
“小李,我这边尽力,但不敢打包票哈。”
“没事的秦馆,就算这会儿安排不了,下次再试试嘛。”
秦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李望仕握了手,“等明天结果,可以的话,就约这周末过去?”
“行。”
……
第二天早上,乌云密布。
一副随时会下倾盆大雨的模样。
夏天的雨就是这个性格,突然且狂暴。
自从姑姥山那场暴雨以后,李望仕对黑压压的天空产生了不小的阴影。
他坐在工位上翻看着天气预报,长平县显示“暴雨”。
真是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一整个早上,李望仕都有点心不在焉。
一方面是这乌云压顶却死活不下雨的天,另一方面是快到十二点了,秦钟还没给他消息。
要说多急着去长宁村,似乎也没有非在这周末过去的理由,但就跟玩解谜游戏一样,谁能在关键地点与线索前关闭游戏呢?
所以他明知微信没有闪铄就是没人给他发消息,还是非要把聊天框点出来才死心。
一些理智战胜情绪的小小片段。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小李,朱老师答应了,村里看时辰,下午一点就要到,我们都先到单位,等老许开车带咱俩去,早上集合,我先跟你们说说注意事项。”
“好,谢谢秦馆。不过,朱老师这是直接搞定长宁村那边了?”
“对,他给了我……嗯,通行证。到时候给他们村的管理员看看就行。”
“原来还有这东西。”李望仕心想那长宁村也挺现代的,可能是村子里遗老比较多,才如此排斥外人,并且坚守着诸多莫明其妙的“规矩”。
“你可别当普通的通行证啊,”秦钟拔高声调,听起来很急,“这都能当做是信物了,本来是专门给朱老师用的,他是看咱们这一趟有天意相助,后边去大西北又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才愿意帮忙的。小李,我可是顶着大暴雨过去找他的呀!”
“感谢秦馆!”李望仕气沉丹田谢了一句,“不过……啥叫有天意相助?”
“之前跟你说的嘛,卡在了朱老师回来这半天。而且今早不是大暴雨么?长平县文化馆在公园里,很大,我开完会准备走的时候,天还没下雨,走着走着尿急了,就顺便去公园中央上了个厕所,嘿你说巧不巧,那雨哗的就砸下来了,水花溅起来比我脸都大!”
这抑扬顿挫的,老秦要不改行当脱口秀演员去吧。
油腻派,走出一条新赛道。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没带伞!这他妈的,当时给我急的呀,这地方打车都进不来,要是眈误个把小时,朱老师出门去了,我可就眈误你的事儿了!”
“啊……那也不算什么……”李望仕艰难捧哏。
“你说巧不巧,这会儿刚好有个工作人员撑着伞就走过来了,看我在躲雨,问我是不是文化馆的客人,然后就给了一把伞。这长平县文化馆的服务还是到位,我回头也推广推广。然后,我就撑着伞盯着风雨走到门口,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朱老师的小院。这给我淋的一身湿漉漉啊……”
“秦馆,为表谢意,我回头请您吃顿热乎的饭,祛祛寒气。”
“哈哈哈哈,哪能呢,这都是应该的!”
不给秦钟上点情绪价值,李望仕恐怕要听到他踏水而行乘风驭雷的故事了。
不过,这故事听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天意相助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朱老师一上来问我的问题,倒是问得我稀里糊涂的。”
电话里,秦钟的声音恢复沉稳,伴随着几声鸣笛与车载音乐的律动。
“他问,咱们要去的,是哪个长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