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林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松本美雪和蒋婉儿都是一愣。
秦雪看向林默,眼神微动。
松本美雪犹豫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可能知道。我的团队里,不一定干净。而且你们是通过正规渠道入境,以公开身份受雇于我,他们如果一直监视我,肯定会知道。”
“知道就好。”林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东京湾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明天开始,我和秦雪会以安保评估的名义,巡查你的公寓、你常去的场所、小树可能被关押的区域推测点。动静可以大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惊疑不定的松本美雪,“让他们把眼睛都盯在我们身上。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做保镖该做的表面功夫。这样,有些真正要紧的事,才方便去做。”
他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力量,“美雪女士,把你丈夫留下的、对方想要的那些东西的内容——不是原件,是它们可能指向的秘密、涉及的人物关系、技术的关键点,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们。还有,把你怀疑的、可能被‘暗龙组’渗透或收买的人员名单列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另外,”秦雪接口,语气专业,“我们需要你配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表现出犹豫、挣扎、正在努力筹集他们所要东西的样子。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迷惑他们。”
松本美雪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他们冷静、专业,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有清晰的指令和强大的自信。
绝望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两块坚硬的磐石,虽然无法立刻平息惊涛骇浪,却让她有了可以依托和仰望的支点。
“我,我明白了。”她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火苗,“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全力配合你们。只要,只要能救回小树。”
窗外的东京,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是一座充满活力与欲望的不夜城。
明牌,已经亮出。
棋局,正式开始。
林默和秦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熟悉的、面对挑战时的冷静与锐利。
这一次,他们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敌人的注视下,下一盘救人的棋,同时,挖出一段被埋葬三年的血腥真相。
东京的早晨,阳光穿透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将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林默和秦雪已经换上了华安国际标准的深色商务装,两人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摊开着松本美雪公寓的平面图、安保系统拓扑图,以及警方提供的初步调查报告复印件。
他们神情专注,举止专业,与任何一家顶级安保公司派出的顾问别无二致。
松本美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目光追随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蒋婉儿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美雪女士,”秦雪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语气冷静清晰,“按照标准流程,我们将首先对事发核心区域。儿童游戏室,以及公寓整体安防进行实地评估和复盘。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详细询问,请务必回忆每一个细节,无论多么微小。”
“我明白。”松本美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带你们去。”
儿童游戏室位于复式公寓的顶层,是一个充满童趣的阳光房。
此刻,这里整洁得过分,仿佛那场噩梦从未发生。
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儿童护肤品香气。
林默没有立刻查看窗户或门锁,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掠过房间的每一寸。
地毯的绒毛走向、玩具摆放的细微角度、墙面上几乎看不见的指纹残留区域。
“警方报告说,窗户是从内部被专业工具无声撬开的,没有触发防盗磁吸报警。”秦雪对照着报告,指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监控在下午3点07分至3点12分出现规律性雪花干扰,持续五分钟。保姆离开时间是3点05分,返回是3点15分。”
林默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拂过窗框内侧的金属轨道。
他的指尖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顿了顿,那里有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崭新的划痕,颜色与旧有磨损略有不同。
他蹲下身,从随身工具箱里取出一支高倍率便携放大镜和一片超薄取证胶带。
松本美雪和蒋婉儿屏住了呼吸。
在放大镜下,那道划痕的形态清晰起来——不是普通撬棍的粗犷痕迹,边缘异常平滑,带有某种高频振动工具特有的微灼烧纹理。
林默用胶带小心翼翼地将痕迹附近的微量碎屑粘取下来,装入密封袋。
“这不是普通的撬锁。”林默站起身,声音平淡,却带着洞悉的力度,“是特制的液压扩隙器配合高频切割仪,能在几秒内无声破坏高级窗锁结构,并且产生定向电磁脉冲,干扰特定区域的监控。
专业军事或顶级特工装备。”
松本美雪的脸色更白了。
秦雪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同时调出另一个界面,“公寓整体安保系统由瑞士哨兵公司提供,理论上无懈可击。但警方在系统日志里发现了一段被巧妙植入的休眠后门程序,在特定时间被远程激活,绕过了儿童游戏室区域的运动感测器。植入时间,大约是绑架发生前两周。”
“内部有人配合,或者,安保公司被渗透了。”林默得出结论,目光看向松本美雪,“最近两个月内,有哪些外人接触过这套安保系统?升级、维护、检查?”
松本美雪努力回忆,报出了几个名字。
物业推荐的定期保养工程师、一次因暴雨导致误报后的系统检查员、还有她丈夫生前一位从事智能家居研究的朋友曾来体验过。
秦雪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同步发回后方进行交叉比对。
接下来,林默和秦雪又以全面排查风险为名,高调巡查了松本美雪的工作室、她常去的慈善基金会总部、以及她名下几处可能被知道的物业。
他们开着松本美雪提供的商务车,行程并未刻意隐藏,甚至在某些地点停留时,秦雪会故意下车,与物业或安保人员长时间交谈,出示证件,态度严谨却稍显官僚。
林默则更多时候留在车内或外围,目光沉静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注意到了街角停著的一辆黑色丰田世纪,在他们离开工作室十分钟后悄然驶离。
注意到了基金会大楼对面咖啡馆里,一个看报纸的男人换了三份报纸,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大楼门口。
也注意到了在某个高档住宅区外,清洁工打扮的人,耳后皮肤颜色与脖颈有明显差异,长期佩戴通讯耳机的痕迹。
“鱼饵撒出去了,鱼开始聚拢了。”在前往下一个地点的车上,秦雪看着平板上的移动红点,他们车上的隐蔽追踪器显示有信号在尾随,低声道。
“嗯。”林默看着后视镜,“保持节奏。下午去警视厅,把戏做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