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解开夹克的扣子。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教室里一片吸气声。
他里面只穿了件背心。
而背心下,是满身狰狞的伤疤。
弹孔、刀伤、烧伤层层叠叠,像一幅残酷的战争地图。
最触目惊心的是脊椎位置,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像蜈蚣一样趴在背上。
“这道,”林默指著左肩的弹孔,“是在边境缉毒时留下的,子弹离心脏两厘米。”
“这道,”他指著腹部的一道刀疤,“是在国际救援时,被恐怖分子砍的。”
“这道烧伤,”他指著后背大片增生组织,“是在非洲维和,汽车炸弹爆炸时留下的。”
“最后,”他指著脊椎的疤痕,“半年前,在桑尼亚,为了救一个国家的总统,脊椎中弹,弹片卡在神经旁边。我躺了四个月,复健四个月,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他重新穿上夹克,扣好扣子。
整个过程,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当英雄的。”林默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是来教你们,怎么活着回来,继续当儿子、当丈夫、当父亲。”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觉得这些不够格当你们的老师,现在可以离开。门在那边。”
没人动。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锋第一个站起来,立正,敬礼,“林顾问,对不起!我错了!”
接着是刘静,然后是所有学员。
三十个人,三十个军礼。
林默还礼,“坐下吧。我们继续上课。”
这一课,讲了两个小时。
林默讲雨林里的毒蛇,讲沙漠里的脱水,讲雪原上的冻伤,讲城市巷战中的心理崩溃。
每一个案例,都是他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
下课铃响时,学员们还意犹未尽。
“林顾问,”陈锋在课后找到他,“您您真的喝过自己的尿?”
林默看他一眼,“在沙漠里,三天没找到水源的时候,尿是甜的。”
陈锋肃然起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默每周去中心上两天课,其余时间在家休养、做康复。
苏小雨在北京也开了个小工作室,教军嫂们做手工,生意虽不如永安红火,但足够温饱。
两人的感情在平淡中愈发深厚。
晚上,林默会给苏小雨讲白天的课,讲那些年轻学员的趣事。
苏小雨则给他按摩后背,缓解疼痛。
“陈锋那小子,今天又问我,被毒蛇咬了怎么办。”林默笑着说,“我说,首先别慌,但他说,怎么可能不慌?”
“你怎么回答的?”苏小雨问。
“我说,我第一次被咬的时候也慌。但慌解决不了问题,你得在慌的同时,做该做的事,扎止血带,清创,求救。
苏小雨的手停在他背上,“你被蛇咬过?”
“嗯,在东南亚雨林。王志刚就是被蛇咬死的,我后来也被咬过一次,幸好带了血清。”
苏小雨的眼泪滴在他背上。
林默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
“可是还会疼。”苏小雨摸着他背上的疤痕,“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会疼。”
林默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五月中旬,林默的康复进展顺利。
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照这个速度,年底可能就能基本恢复正常生活。
但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一天晚上,赵将军突然来访,脸色凝重。
“林默,有个紧急任务。”他开门见山,“西南边境,最近毒品走私很猖獗。境外贩毒集团和国内势力勾结,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暴力冲突。当地警方请求军方支援。”
林默心里一紧,“需要我做什么?”
“中心要抽调一个小队,配合警方行动。”赵将军看着他,“原本带队的是个老教官,但他昨天训练时受伤了。现在我想让你去。”
“我?”林默愣了,“首长,我的身体”
“我知道。”赵将军打断他,“不是让你上一线。是作为战术指导,随队行动。你在边境缉毒有经验,对那里的地形、毒贩的手段都熟悉。而且”
他顿了顿,“这次行动,陈锋和刘静都在小队名单里。这两个都是好苗子,但缺乏实战经验。有你在,我放心。”
林默沉默了。
他当然想推辞,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上战场,而且他答应过苏小雨,要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看着赵将军期待的眼神,想到那些年轻学员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开不了口。
“我需要考虑一下。”最终他说。
“明天给我答复。”赵将军拍拍他的肩膀,“林默,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有些事,只有你能做。”
赵将军走后,苏小雨从卧室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谈话,眼睛红红的。
“你要去吗?”她轻声问。
林默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去吧。”苏小雨却先开口了,“如果你不去,那些孩子可能会死。”
她太了解林默了。
她知道,如果因为他的缺席而导致学员伤亡,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你”
“我等你。”苏小雨抱住他,“十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几个月。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
林默紧紧抱着她,喉头发紧,“我答应你。”
那一夜,两人都没睡。
苏小雨给林默收拾行李。
虽然知道部队会发装备,但她还是想为他准备点什么。
最后,她缝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塞进林默的贴身口袋。
“这里面的香草,是我老家山上采的。奶奶说,能保平安。”
林默接过,郑重地放进内衣口袋。
第二天,他给了赵将军肯定的答复。
出发前,他去中心见了小队的成员。
除了陈锋和刘静,还有另外五个学员,都是中心最优秀的尖子。
“这次行动,我是你们的战术指导。”林默看着七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记住三点:第一,服从命令;第二,互相照应;第三,活着回来。”
七人齐声回答,“是!”
出发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林默加紧康复训练,争取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苏小雨则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虽然知道吃不下多少,但她就是想做。
出发前一晚,两人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哥,你还记得十年前,你走的时候吗?”苏小雨轻声问。
“记得。”林默说,“你追着火车跑,红围巾在风里飘。”
“那时候我以为,等你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苏小雨的眼泪滑下来,“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
林默翻身,看着她,“这次不会了。我答应你,最多三个月,一定回来。”
“嗯。”苏小雨用力点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