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薇和她的朋友们都惊呆了。
“你知道林默先生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林振邦盯着陈薇薇,“半年前,在非洲,为了救一个国家的总统,他脊椎中弹,差点瘫痪!昨天你嘲笑他佝偻著背,你知道那佝偻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弹片压迫神经造成的!”
陈薇薇的脸惨白如纸。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戏子,唱了几首歌,演了几部戏,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林振邦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告诉你,林默先生这样的人,是你这辈子都没资格仰望的存在!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话太重了。陈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现在,”林振邦指著门口,“去给林默先生和他的家人,磕头道歉。如果他肯原谅你,你还能继续在演艺圈混。如果他不原谅”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以林振邦在东南亚的势力,封杀一个华夏女明星,易如反掌。
总统套房里,林家人再次聚齐。
林振邦坐在林默旁边,脸色依然难看。
管家端来茶,但他没动。
陈薇薇被带进来时,已经哭花了妆。
她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林林先生,”她声音颤抖,“对不起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和家人我道歉”
她深深鞠躬,久久不起。
林默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小雨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亲戚们都看着林默,等着他的反应。
“陈小姐,”林默终于开口,“你羞辱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骚扰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父母和小雨,这我无法原谅。”
陈薇薇的身体开始发抖。
“林先生,”林振邦说,“怎么处置她,您一句话。”
林默看着陈薇薇,看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算了。让她走吧。”
林振邦皱眉,“林先生,这太便宜她了。”
“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林默说,“仗着有点名气,就目中无人。今天这堂课,够她记一辈子了。”
他看向陈薇薇,“陈小姐,你记住今天。记住你的优越感从哪里来——从观众的喜爱,从资本的追捧。但这些都不是你轻视他人的理由。今天你能羞辱我,明天你就能羞辱别人。总有一天,你会碰到你惹不起的人。”
陈薇薇哭着点头,“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走吧。”林默挥挥手。
陈薇薇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退出了房间。
她走后,林振邦依然余怒未消,“林先生,您太宽容了。这种人,就该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她已经得到了。”林默说,“从今天起,她每次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都会想起今天。这对一个明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林振邦想了想,点头,“您说得对。”他顿了顿,“另外,那几个黑帮混混,我已经处理了。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在翡翠湾,也不会再出现在东南亚任何高档场所。”
林默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多问。
有些规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运行了几百年,不是他能改变的。
“林先生,再次向您和您的家人道歉。”林振邦站起来,深深鞠躬,“作为补偿,各位在翡翠湾的行程,我将亲自陪同。另外”
他看向林默:“明天,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一个纪念王志刚和张伟的地方。”
林默眼神一凝,“在哪里?”
“雨林边缘,离这里不远。”林振邦眼中闪过痛苦,“五年前,我在那里立了一块碑。每年他们的忌日,我都会去祭拜。但我一直不敢联系他们的家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默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富豪内心深处的愧疚和挣扎。
“明天,”林默说,“我们一起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驶出翡翠湾,沿着海岸公路向北行驶。
林振邦亲自驾驶头车,林默坐在副驾驶,苏小雨和林建国夫妇坐在后排。
其他亲戚留在酒店——雨林的路不好走,不适合太多人同行。
车开了约两小时,柏油路渐渐变成碎石路,最后是泥泞的土路。
热带雨林的景象开始出现。
参天的古树,茂密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和隐约的花香。
“就是这片雨林。”林振邦放慢车速,声音低沉,“五年前,我被绑架后,就被关在雨林深处的一个废弃伐木营里。叛军要一亿美元,我公司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他们就威胁撕票。”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雨林里湿热难耐,蚊虫肆虐,还有毒蛇。看守我的人每天只给我一点点水和食物,我身上开始长疮,发烧,意识模糊”
林默静静听着。
这些细节,当年的行动简报里没有。
“第七天晚上,我听到枪声。”林振邦继续说,“开始很远,然后越来越近。看守我的人慌了,想带着我转移。但刚出营房,就看到几个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那就是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你,林默,冲在最前面,脸上涂著油彩,眼睛里那种那种要杀人一样的眼神。你身后的几个人,也都是那样。”
车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林振邦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王志刚就是在前面那片沼泽被咬的。”他指著雨林深处,“我们撤离时,必须穿过那片沼泽。你在前面探路,王志刚跟在你后面,保护我和张伟。突然,一条眼镜蛇从水里窜出来,咬了他的小腿。”
林默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他记得太清楚了。
王志刚闷哼一声,低头看见腿上的牙印,脸色瞬间变了。
“血清呢?”当时他问。
“用完了。”卫生员绝望地说,“昨天救那个受伤的村民用掉了最后一支。”
王志刚自己也知道没救了。
他看着林默,苦笑:“队长,别管我了。你们快走,完成任务要紧。”
“放屁!”林默记得自己当时吼了一声,然后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队长,我一百六十斤,你背不动”
“少废话!”
林默真的背起了王志刚,在齐膝深的沼泽里艰难前行。
但十分钟后,王志刚开始抽搐,口吐白沫。他知道自己不行了。
“队长放我下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告诉我儿子爸爸是英雄让他好好长大”
那是他最后一句话。
林振邦的声音把林默从回忆里拉回来,“我们把他埋在了那里。”他指向空地边缘的一棵巨大的榕树,“没有棺材,就用雨披裹着。张伟用刀在树上刻了他的名字。”
他们下车,走向那棵榕树。
树根盘虬卧龙,树干需要四五人合抱。
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刻着几个字。
“王志刚,1988-2018,英雄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