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林振邦就匆匆离开了。
酒店派了专门的管家团队,为林家人提供一对一服务。
下午,亲戚们有的去游泳,有的去做spa,林建国和赵秀梅在花园散步,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光。
林默则因为脊椎不适,在房间里休息。
苏小雨陪着他,两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海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哥,这个林振邦先生人真好。”苏小雨说。
“他是真心感恩。”林默闭着眼睛,“那次行动,他亲眼看着王志刚和张伟牺牲。那种冲击会改变一个人。”
“你也改变了吗?”苏小雨轻声问。
林默沉默了很久,“小雨,你知道吗?在战场上,有时候生死就在一瞬间。王志刚被蛇咬的时候,如果我们带的血清多一点,或者如果我们走另一条路,他可能就不会死。张伟中弹的时候,如果我反应再快半秒,推开他,他可能也”
“哥,”苏小雨握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林默睁开眼睛,眼中是深沉的疲惫,“但你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如果。”
苏小雨明白这种感受。
这十年,她也无数次想过“如果”——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下夜班,如果她没有听到林家的动静,如果她当时报了警而不是自己进去
可人生没有如果。
“等林振邦先生回来,”林默说,“我想让他帮忙,找到王志刚和张伟的家人。我想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苏小雨说。
傍晚,林浩来敲门,“默哥,晚上酒店有自助晚餐,听说还请了乐队。要不要一起去?”
林默本想拒绝,但看到苏小雨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晚宴设在酒店的主餐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桌上摆满了世界各地美食。
现场有爵士乐队演奏,气氛优雅。
林家人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旁边就是舞台。
他们刚坐下,就引来不少其他客人的侧目。
能住进翡翠湾的,非富即贵,但像这样一家子十几个人,而且看起来并不像富豪的家庭,很少见。
林默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因为脊椎不舒服,走路时背微微佝偻。
苏小雨穿着淡雅的连衣裙,素面朝天,和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女宾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刚取好食物坐下,就听到旁边桌传来一声嗤笑。
“现在什么人都能进翡翠湾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性感的露背晚礼服,妆容精致,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钻戒。她身边坐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女。
林浩脸色一变,想要站起来,被林默用眼神制止了。
“算了。”林默轻声说。
但对方显然不想算了。
女人上下打量著林默,声音提高了些,“佝偻著背,走路都走不稳,是来养病的吧?翡翠湾什么时候成疗养院了?”
她身边的同伴笑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附和,“可能是哪个暴发户,攒了一辈子钱,来体验一下上流社会。”
林默放下刀叉。
苏小雨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摇头。
“哥,别理他们。”
林默点点头,继续吃饭。
但脊椎的疼痛让他无法坐直,只能微微前倾,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佝偻。
女人见他们不回应,更加得意,声音更大了,“喂,那边那个病秧子,你知道这里一顿晚餐多少钱吗?别吃完了付不起账。”
这话就过分了。
林浩忍不住了,站起来,“你说谁呢?”
“哟,还有个会说话的?”女人挑眉,“我说那个背都挺不直的。怎么,是你家人?带出来丢人现眼?”
餐厅里安静下来。
其他客人都看向这边,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林默慢慢放下餐巾,站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慢,有些僵硬,那是伤痛造成的。
但当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女人时,眼神里的冷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位女士,”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第一,我的背佝偻,是因为脊椎里有弹片,半年前为了救一个国家的总统留下的。第二,我吃不吃得起这顿饭,不劳你费心。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你父母没教过你尊重他人,建议你回炉重造。”
全场死寂。
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说话这么硬气。“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尖声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默重新坐下,“如果你再打扰我和家人用餐,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保安?”女人气笑了,“你知道这酒店是谁的吗?林振邦先生的!我是林先生请来的贵宾!该出去的是你!”
林默不再理她。
苏小雨担忧地看着他,“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回房间?”
“没事。”林默拍拍她的手,“吃饭。”
那女人还想说什么,被她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一个男人小声说:“薇薇,算了,别惹事。林先生最讨厌客人在他的地盘闹事。”
叫薇薇的女人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晚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林家人早早离开了餐厅。
回到房间,苏小雨还是担心,“哥,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好惹。要不要跟管家说一下?”
“没必要。”林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跳梁小丑而已。”
但他低估了“跳梁小丑”的能量。
第二天上午,林默在酒店理疗中心做康复治疗。
苏小雨陪着他,林建国和赵秀梅去海边散步,亲戚们各自活动。
治疗结束后,林默感觉好多了。
他和苏小雨准备去酒店的图书馆看看书,却在走廊里被三个人拦住了。
那是三个穿着花衬衫、纹著纹身的东南亚男人,神色不善。
“你就是林默?”为首的是个光头,用生硬的英语问。
“我是。”林默把苏小雨护到身后。
“昨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牙齿,“薇薇小姐很不高兴。她让我们来教教你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去给薇薇小姐磕头道歉。第二,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美金。第三,立刻滚出翡翠湾。”光头掰着手指头数,“三个条件,少一个,今天你们就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
林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是本地黑帮?”
“知道就好。”光头得意地挺起胸膛,“这片海域,我们说了算。林振邦先生都要给我们几分面子。”
“是吗?”林默的声音很轻,“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光头不耐烦了,“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