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心里诧异:余三斤?村里那个早年出去打工据说发了小财、再没回来的男人?郝桂花是他媳妇?这事儿他以前痴傻时还真没留意。看来,他对村里这些妇女背后的辛酸,了解得太少了。
“婶子!你清醒点!”余知许看她眼神又开始涣散,知道不能再拖。他伸手试了试郝桂花的脉搏和额头温度,沉声道:“你觉得浑身发麻发冷,还是发热发胀?哪里最难受?”
“冷从脚底往上冷”郝桂花哆哆嗦嗦地说,“腰腰上也疼得厉害,像是被烙铁烫了李小余,我是不是撑不住了?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把我背下山去?别让我在这儿被野狗啃了”她竟还惦记着死后事,可怜又可叹。
余知许心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背下山”这种“过分”要求。他不再犹豫,救人要紧。根据她的描述和伤口位置,毒蛇很可能咬了之后又从她身上游过,或者在纠缠时在她腰腹部位也留下了毒液痕迹。他必须检查。
“得罪了,桂花婶。”余知许说完,也顾不上太多,小心地掀开郝桂花腰侧的衣服。果然,在她纤细却已不再紧致的腰肢上,发现了一处不太明显的瘀紫和肿胀,皮肤温度异常,正是毒液扩散的路径之一。伤口靠近侧腰,位置尴尬。
“小余!你你干什么?!”郝桂花感觉到腰上一凉,惊得稍微清醒了些,虚弱地抗议,“怎么还还扯我衣服”她以为余知许是要对她无礼,心中顿时一片绝望和凄凉。
“别动!你腰上也有毒!”余知许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常规吮吸毒血风险太高,且对施救者极为危险。他眼神一凝,决定冒险动用些非常手段。他悄然运转起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先天之气(这是他研习父亲秘传医书后,结合自身情况摸索出的养生法门,尚在摸索阶段,集中精神,俯身凑近那处腰侧的毒伤。
郝桂花只觉得腰间被触碰的地方,先是一阵刺痛,紧接着却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身体里抽离。她惊愕地扭头,看着余知许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神情专注,嘴唇并未接触她的皮肤,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腮帮微微起伏。
“小余你你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感觉太古怪了,腰部本就是敏感地带,这种隔空“吸取”的方式,让她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却奇异地缓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剧痛。
余知许无暇回答,全力催动那微弱的先天之气引导毒素。几息之后,他猛地侧头,“呸”地一声吐出一小口带着腥味的黑血,呲牙道:“婶子,忍一下,马上就好!”他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强行引导毒素对自己也是负担。
“你别急慢慢来我、我不怪你”郝桂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再是恐惧,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在这种生死攸关、肌肤相亲的境况下。身体内残余的蛇毒似乎混合着某种陌生的热流在窜动,她艰难地偏过头,看着余知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的侧脸,心脏竟不争气地怦怦急跳起来。
“呃”余知许终于处理完腰侧的毒,松了口气,抬头正对上郝桂花迷离中带着异样光彩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怎么感觉比蛇毒还麻烦?他连忙解释:“婶子,毒血必须导出,不然”
“我懂我懂”郝桂花打断他,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莫名的娇慵,“就是就是有点使不上劲小余,你你先帮我把衣服拉好”
余知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帮她整理好衣衫,动作略显笨拙。他自己也因耗力而有些头晕,赶紧坐到一旁,默默调息,驱散体内沾染的微量毒素。
过了一会儿,郝桂花感觉力气恢复了些,挣扎着从蜷缩的状态坐起身。她面若桃花,眼神水润,看着余知许,低声道:“感觉好多了。小余,你真是神了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话里有话,目光灼灼。
“哈哈,婶子说笑了,救命要紧,别的都不算事。”余知许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桂花婶,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了?多危险。”
提到这个,郝桂花脸色黯淡了些,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于大宝那个杀千刀的,还有昨天祠堂的事我昧着良心说了假话。后来看你被踢进寒潭,我我吓坏了,觉得是我害了你。回去后心里堵得慌,没脸见人,又怕张翠花找我麻烦,就躲到山这边我娘家以前留下的一个窝棚里,想清净两天。没想到今天出来找点野菜,就碰上了那长虫”她说着,又看向余知许,眼里满是惊奇和后怕,“小余,你你怎么从寒潭里出来的?还好像好像变了个人?”
余知许早就想好了说辞,微微一笑,眼神恢复了三分之前的“憨直”,七分却多了些清澈和淡然:“可能是阎王殿前走一遭,被水一激,脑袋里有些淤塞的地方忽然就通了吧。婶子,你看我是不是比昨天明白点儿了?”
郝桂花看着他,脸上飞起红霞,羞涩地点点头:“何止是明白简直像换了个人,更有更有男人气概了。”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余知许头皮发麻,赶紧站起身:“婶子,你能动了吗?天色不早,咱们得赶紧下山。回去后,伤口还得用‘十星草’捣碎敷上,记得每天换药,清余毒。”‘十星草’是本地一种常见的解毒草药。
见郝桂花似乎想靠过来,余知许连忙后退一步,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婶子你慢点,我在前面开路!”那模样,活像后面有猛兽追赶。
郝桂花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脚,脸上又是红霞满天,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噗通乱跳。她低声啐道:“这傻小子以前只觉得他模样周正,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刚才那样子可真够男人的。”想起腰间的触感和那奇异的热流,她浑身又是一阵发软发热,心里暗下决心:这条“傻鱼”既然没被淹死,还开了窍自己或许或许真有机会?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