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渔船的柴油机还在响。陈岸坐在驾驶舱里,手里拿着周大海侄子给的对讲机。耳机还插着,里面那段录音他听了好几遍。
“b-7清理完成,请指示。”
声音很小,混着海浪声,像是故意压低说的。
他把录音导入声呐仪,打开波形图。屏幕上的线动了起来。他放大杂音部分,发现频率有点不对——不是自然的声音,是人为加进去的。
原来这不是普通通话,是密码。
他想起昨天签到时系统送的技能:【声呐通讯术】。当时没在意,现在正好能用上。
技能说明只有一句话:可以听懂水下声波里的隐藏信息。
他输入“b-7”,让系统查找。几分钟后,仪器显示一组数据——和三十年前某国海军用的声码格式一样。这个时间,和洪叔提过的渔汛事故也对得上。
难怪那天雾来得那么突然,风也不正常。
他用声码表解密那段录音。屏幕上出现几行字:
指令序列:alpha-83
目标区域:钻井平台c区
启动条件:核废料暴露后三小时
备注:延续‘深海回声’计划
陈岸盯着“深海回声”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走私那么简单。有人早就在这片海做实验,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钻井平台只是掩护,真正想试的是用声波控制天气。
抗辐射藻爆发、变异、直升机投药……都在他们的计划里。
他冷笑:“我们连棋子都不是,只是数据。”
他准备导出日志,舱门被推开了。
是渔民老李,胳膊上搭着一件湿外套。
“捞到一个人。”他说,“在东边两公里漂着,还有气,但说不出话。衣服是从他身上找到的,怕有东西。”
陈岸接过外套,翻到内衬夹层,摸到一块硬东西。是个u盘,防水壳没坏。
他插进读卡器。
文件不多,都是正式文档的样子。叫“遗书终稿_v3doc”。
他点开。
“本人赵有德,因贪污扶贫款愧对乡亲,今日自尽谢罪。所有罪责与他人无关,尤其是陈岸一家……”
落款日期是三天后。
系统显示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全是未来的日期。
“是假的。”陈岸低声说。
这不是嫁祸,是提前写好的剧本。等账本被发现,赵有德“自杀”,再拿出这份遗书,线索就全闭合了。
他立刻备份u盘,加密后发到渔船群。原始u盘锁进铁盒,塞进抽屉最下面。
“等他能说话,我要亲自问。”
他刚关电脑,雷达报警响了。
屏幕上,原本在近海巡逻的海警船正在掉头。
方向不是岸边,也不是他们这边,而是往公海去。
“不对。”陈岸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
海警船开得不快,但路线很稳。舰桥下有一道暗金色条纹,在阳光下一闪——和钻井平台上挂过的旗子图案一样,只是颜色变了。
他放下望远镜,关掉所有外联端口。
不能发消息了。渔业电台、县局热线、民用频道都断开。
对方能在海警船上动手脚,肯定一直在监听。他一说话,位置就会暴露。
他打开地图,画出三条逃跑路线。第一条走浅滩,小船能过但容易卡住;第二条穿岛群,隐蔽但需要导航;第三条直接冲外海,最危险但也最容易甩开人。
还没选好,对讲机响了。
“岸哥,海警船减速了。”是留守的人,“他们在放橡皮艇,没人穿制服,动作也不像警察。”
陈岸问:“拍了吗?”
“拍了,发你手机。”
照片很快收到。橡皮艇上有四个人,黑衣黑裤,戴战术手套。其中一人拎着金属箱,和钱万三之前带的公文包一样。
“不是执法,是来拿东西的。”
他马上通知所有渔船:全体静默,关引擎,靠惯性飘着。灯全关,人进舱,不准用电子设备。
二十分钟后,所有船都准备好了。
他把破译的日志、u盘、直升机照片做成情报,分成三份。准备用生物光信号发出去——系统教过的方法,靠荧光藻在夜里打出摩斯码,只有指定的人才能收到。
他选了三个送信的船:一艘去县城找洪叔,一艘往南找港务局退休干部,一艘往北找一个退伍的老船长。
每段信息都不完整,必须三份合起来才能看懂真相。
第一段开始传。
突然,雷达显示海警船又动了,调了个方向,朝渔船群外围靠近。
不是乱转,是冲着某个信号来的。
陈岸马上停下传输,拔掉天线。
“他们能 detectg 光信号。”
他重新算发送时间,决定晚上再试。白天太危险,海水反光会让信号更容易被发现。
他把热泉石放在桌边。黑色,沉甸甸的,像是海底带来的证据。
这时对讲机又响了。
“岸哥,赵有德醒了,想见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把u盘放进衣服口袋。
走上甲板,看到几艘渔船已经悄悄围成一圈,把他这艘护在中间。
没人下令,但他们都知道不能散。
他跳上小艇,发动柴油机,朝二号船过去。
船头站着两个老渔民,看到他来了,默默让开。
舱门开着,赵有德躺在床上,盖着厚毯子。脸色发灰,嘴唇干裂。看到陈岸进来,喉咙动了动。
“你……知道多少?”他声音很轻。
陈岸站在门口:“比你想的多。”
赵有德闭眼喘了几口气:“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传话的。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谁上面?”
“电话打来的,号码是空的。每次凌晨三点,响三声就挂。我回拨,打不通。”
陈岸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写三天后的遗书?”
赵有德猛地睁眼,眼神慌张:“我没有!是他们塞给我的!说万一出事,让我背锅……我不敢不收!”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号。一个叫‘鹰巢’,一个叫‘灯塔’。钱万三见过他们,我没见过。”
他抬手指头指脑袋:“这里有个洞。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东西,能听见我说的话……你不信也没用,他们听得见。”
陈岸不动。
他知道有些人快死了会说真话,也有些人只会胡说。
他掏出u盘,在赵有德眼前晃了晃:“这个,是你给的?”
赵有德盯着u盘,瞳孔缩了一下:“我……不记得……醒来就在身上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赵有德嘴角动了动,“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被标记了。只要你拿着那些东西,他们就不会放过你。”
陈岸把u盘收回口袋:“你说的‘他们’,是不是也在海警船上?”
赵有德没回答,慢慢躺回去,闭上眼睛。
“我不想死。”他说,“但我可能活不到明天。”
陈岸看了他两秒,转身离开。
回到主船,他把刚才的话记在本子上,圈出“鹰巢”和“灯塔”。
这两个名字,和陈天豪西装上的徽章有没有关系?还不知道。
但他明白一件事:不能再等了。
他重新接上传输设备,把情报压缩到最小,改成短脉冲发送,每次只发03秒,间隔随机。
第一段发出。
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发射键上。
窗外海面平静,几艘渔船静静飘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