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还在震动，一下一下传到脚底。陈岸蹲着没动，手指摸着裂缝的边缘，那股热流还在，而且更稳了。
他打开声呐仪，调成基因波谱比对模式。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组数据——和病毒实验室的样本完全一样。这不是残留，是活的东西，正在复制。
他马上接通渔船频道：“所有人注意，开始投鱼饵，走b计划路线。”
周大海的声音传来：“收到。第二批船已经出港，小满在码头盯分装。”
陈岸点头。他知道陈小满做事认真，每袋鱼饵都称过，连袋子厚薄都会检查。
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玻璃管，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这是昨天签到得到的，系统只说了一句：“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时空稳定剂。”没说怎么用，但他猜到了。
他把液体倒进旁边的金属箱，箱子里装满了颗粒状的鱼饵。混好后，他按下启动键，箱子底部的小口开始慢慢流出混合饵料。
“生物共振传输器准备就绪。”耳机里响起提示音。
他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进仪器的采集槽。机器运行几秒，把抗体信息转成一段低频声波，通过虎鲸群的通讯网络发出去。
远处海面动了。
一头虎鲸跃出水面，背鳍上的灯亮着蓝光。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一共十二头，都是之前参与过行动的老虎鲸。它们排成弧形，游向指定区域。
周大海站在改装渔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对讲机。他抬头看天，云有点灰，像要变天。
“放改装虎鲸！”他喊了一声。
船尾滑道打开，三头更大的虎鲸被推出去。它们背上装了设备，能接收并放大陈岸发出的信号。这些虎鲸不是野生的，是人工养大的，从小和系统同步，体内有天然屏障。
一头领航鲸长鸣一声，整个群体立刻加速，朝东北方向冲去。
陈岸盯着声呐屏，红色波纹正从海底裂缝往外扩散，速度很快。普通雷达看不到，但加上抗体标记后，轨迹很清楚。
“它们怕这个频率。”他低声说。
果然，虎鲸群靠近时，那片红雾退了一下，像是遇到天敌，想逃。
“左偏十五度，保持距离，用尾鳍拍击。”他下令。
领航鲸转向，其他虎鲸跟着摆动尾巴，整齐地拍打海面。每一次撞击都产生震荡，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红雾被逼得改变方向，往高纬度移动。
“再推一把。”
虎鲸群集体下潜，然后猛地向上冲。巨大的身体撞破水面，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那一瞬间，声波叠加，冲击力把时间流推离原轨道。
屏幕上，那团红点突然拐弯，直奔北极基地去了。
“成功了？”周大海问。
“还没完。”陈岸看着数据，“它在分裂，有两股漏过去了。”
“我去堵。”周大海转身喊，“三号队跟我走！”
陈岸没拦他。他知道这些老渔民靠得住，越是危险越不退缩。
他调高信号强度，把剩下的抗体全部释放。同时通知所有渔船加快投放，确保隔离带闭合。
半小时后，监控更新。
所有红点都进了北极基地上方的时空裂缝，没有外溢。基地外墙出现裂痕，内部的光脉一根根熄灭。
“主系统断了。”他说。
可这时，他手腕上的双月藻纹身突然发烫。不是刺痛，是持续的热感，像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纹身颜色变了，从深绿变成浅蓝，一闪一闪的，和虎鲸背上的灯频率一样。
“系统？”他心里一紧。
耳机响起提示音：【真实世界历史修正度997】
这个数字比上次高了。说明刚才的操作有用。
但他不敢松懈。这种安静太假了，像暴风雨前的停顿。
他切换到虎鲸摄像头的画面。镜头扫过冰层，雪花落在上面，又被热量蒸发。突然，画面边缘有一道反光。
他放大。
那是裂缝边缘，原本是黑色的空间裂口，现在表面盖了一层晶体，像结冰，又不像普通的冰。反光很规则，排列像蜂窝。
“它在自我修复？”他皱眉。
这时，陈小满的声音从后勤频道传来：“哥，第二批鱼饵投完了，还有五艘船在返程。”
“别让它们靠岸太快。”他说，“绕大圈，继续巡逻。”
“明白。”
他挂掉通讯，走到冰面中央，把声呐仪放进一个预设孔位。这台机器会监听七十二小时，有异常能立刻报警。
洪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没坐车，是被人扶着走过来的。年纪大了，经不起飞行，但他坚持要来。
“怎么样了？”洪叔问。
“暂时压住了。”陈岸说，“但根子还在。”
洪叔没说话，掏出腰间的铜钥匙串。他翻了一会儿，抽出最旧的那把，在冰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三十年前，我也见过这样的天象。”他说，“风停了，海也静了，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结果第三天，整片渔场的时间乱了。有人早上出海，回来发现家里孩子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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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岸看着那道划痕。不深，但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
“这次不一样。”他说，“我们有证据，有方法，也有帮手。”
洪叔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人扶他回去。
天色暗了，极地的黄昏来得早。陈岸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屏幕。所有渔船都在回传信号，虎鲸群一半已返回近海，剩下几头还在高空待命。
他正准备收设备，忽然发现声呐图上有轻微波动。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频率也不对，不像自然现象，也不像之前的扰动。更像……某种回应。
他立刻调出过去十分钟的数据，一帧一帧看。终于在一段空白里抓到一个信号——三短一长，像摩尔斯电码。
他心跳加快。
这不是系统发的，也不是虎鲸传的。是另一个来源。
他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贴紧耳朵。
又来了。
三短，一长。
重复三次，然后停止。
他抬头看向裂缝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光了，只有漆黑的缺口挂在空中，像一张闭着的嘴。
他拿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一级警戒延长，不要解除防御。”
刚说完，手腕上的纹身又发烫了。
这次更久。
他低头看，蓝色的光还在闪，频率和刚才收到的信号一样。
对讲机里传来周大海的声音：“岸子，西北区有异常水流，要不要去看看？”
陈岸握紧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