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颅骨复原!(1 / 1)

省厅dna实验室的负责人高敏,把一份牛皮纸卷宗放在白秋林的工作台上。她表情严肃,用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白老师,这是个棘手的案子。”高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卷宗封面上印着“河滩埋尸案”,右上角盖著红色的“高难度积案”印章。这是这次全省生物物证攻坚会战里,公认最难办的案子之一。

白秋林旁边的孙博和刘芳凑了过来。孙博是痕迹检验的老手,看到“积案”两个字,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刘芳更好奇,伸著头想看里面是什么。

白秋林没有马上打开。他先戴好一双无粉乳胶手套,才解开卷宗的系绳。

卷宗里内容不多,就几页纸和几张扫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具无名骸骨被泥土裹着,已经完全白骨化,静静的躺在勘查现场的泥坑里。文字报告更简单,除了一个模糊的发现地点,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这是我们从物证保管中心调来的实物。”高敏说著,示意一个工作人员把一个半米长的物证箱,放在了旁边的空实验台上。

箱子打开,一股泥土和骨头混杂的味道散了出来。里面用无菌布包著的,就是那具骸骨。

白秋林直接走向物证箱,戴上护目镜,俯下身仔细观察每一块骨头的位置和状态,没有急着去动。

他仔细审视著骨骼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他多年学术训练和解剖经验形成的习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法医人类学知识转化成具体的观察点和逻辑。

“颅骨眉弓平缓,眼眶上缘锋利,乳突较小。”白秋林声音平稳,一边说,一边用骨骼测量器快速测量,助手刘芳在一旁飞快的记录数据。

接着,白秋林拿起骨盆,用测角器卡住耻骨下角。

“耻骨下角大于90度,是钝角,盆腔入口接近圆形。典型的经产妇骨盆。”他指著骨盆内侧几处不规则的微小凹陷,“看这里,有明显的分娩痕迹。”

白秋林直起身,向组员报告初步结论:“死者是女性,年龄在30到35岁之间。根据股骨、肱骨这些长骨计算,身高在168厘米左右。而且,她生过至少一个孩子。”

一个清晰的人物画像,从这堆白骨中浮现出来。

刘芳立刻把这些特征输入失踪人口资料库。她敲键盘的手指很快,但没多久,眉头就锁了起来。

“头儿,不行。”刘芳转过头,很失望的说,“根据这些特征,在近十年的失踪人口库里筛选,符合条件的有上百人。信息太模糊,定不了身份。”

“那就做dna比对。”孙博在一旁沉声说。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刘芳的表情更沮丧了。“卷宗里提过。这具骸骨被发现后,市局技术科试过一次常规的str分型检测,但检材降解太严重,失败了,没能提取出有效的dna图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糟的消息:“而且,从骸骨的种族特征初步分析,死者可能不是本地人。这样就算拿到dna,在本地的y-str资料库里也查不到她的家人。因为她的直系男性亲属,很可能根本不在库里。”

两条关键的技术路线,似乎都走不通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压抑。

白秋林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具颅骨上。

“那就用备用方案。”他平静的说,“颅骨面貌复原。”

这是法医人类学最后的手段之一。当所有身份信息都断了的时候,就通过颅骨的形态,反推死者生前的样貌。

白秋林让刘芳把颅骨进行高精度三维扫描,把模型导进工作站的电脑里。

白秋林坐在电脑前,打开专业的模拟画像软体。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颅骨的三维模型。

这套流程的理论,白秋林在博士期间就滚瓜烂熟。他清楚面部每一块肌肉的起止点、不同人种软组织的厚度差异、以及五官和颅骨标志点的对应关系。

然而,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移动,根据人类学标志点,附着上代表肌肉和软组织的虚拟黏土,试图还原颧肌、口轮匝肌、眼轮匝肌的形态。

但很快,白秋林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对模拟画像的掌握,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他能画出符合解剖学逻辑的人脸,却画不出有真实感的细节。他画的鼻子太僵硬,嘴唇的厚度也总把握不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白秋林额头渗出细汗。他反复修改、撤销、再修改,但电脑屏幕上的那张脸,始终透著一股不自然的木偶感。五官比例失调,组合在一起显得很怪异,甚至扭曲。

几个小时后,白秋林停下了手。

屏幕上,是一张根本无法辨认的粗糙女性面孔。

孙博和刘芳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失败的复原图,谁都没说话。但他们失望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秋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这是他在这场会战中,第一次遇到这么明确的技术难题。他的法医人类学知识能让他读懂骨骼,但他的画像技术,却不足以把这些信息变成一张能被认出的脸。

他承认,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完不成这个任务。

当天的工作结束,实验室的人渐渐散去。

白秋林没走。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工作台前,盯着显示器上那个颅骨三维模型,沉默了很久。

直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几声虫鸣。他没开灯,直接走到床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闭上眼,收敛所有感官。外界的声音、光线、触感都渐渐远去,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这不是超能力,而是他长期训练掌握的一种深度专注。读博时,为了攻克一个难题,他曾连续几周用这种方式,在睡眠中强迫大脑进行高强度思考。

他知道这种方式会极大消耗精神。过去破案积累的自信和能量,就像储备一样。现在,他决心把所有储备,一次性全部投入到模拟画像这个技能上。

他要强行突破这个难关。

“开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瞬间,他的意识沉了下去。

无数关于人脸解剖学、绘画技巧、肌肉动力学和表情心理学的知识碎片涌入脑海。那些他读过但没完全吸收的论文,看过却没深入研究的案例,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脑海里,那个颅骨模型再次出现。

一个严厉又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就像他博士导师最严苛时的语调。

“鼻根点软组织厚度估算错误,偏离了东亚女性平均值两个标准差。重做。”

“你忽略了眼眶形态和眼裂宽度的关系。画出来的不是眼睛,是两个没有神采的洞。必须重来。”

“下颌角决定了下半脸的轮廓,你这线条处理得太业余了。全部推倒,重新开始。”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推倒重来。在这个精神空间里,没有时间感,只有无休止的解构和重建。他像个学徒,在不知疲倦的严师监督下,一遍遍雕琢著同一件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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