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省警方的一份协查通报,打破了会战中心的紧张忙碌。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通报内容很短,却十分关键。
他们在排查辖区内身份存疑人员时,锁定了一个在当地屠宰场工作的男人,名叫“李伟”。
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在1999年凭空出现,往前查不到任何记录。
更关键的是,通报附件里有一张“李伟”不久前办暂住证时拍的近期照片。
照片传回会战中心,技术警察立刻将它和卷宗里周立那张泛黄的证件照,一起录入全国模糊人脸比对系统。
几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系统确认,两张照片的颅骨形态高度相似,眉骨间距和鼻梁根部宽度也基本吻合。
钱峰二话不说,点上几个侦查员,连夜开车赶往邻省,与当地警方汇合。
两地刑警碰头后,没有客套。
他们迅速制定了行动方案:先不直接抓捕,而是对“李伟”进行秘密监控和传唤,以核实身份并排除其潜在危险。
当地警方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以“协助调查身份信息异常”为由,对“李伟”所在的屠宰场员工宿舍进行了合法传唤。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几名便衣民警出示警官证,敲开了宿舍门。
“李伟,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需要你配合核实一下身份信息。”
男人揉着眼睛,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反抗。
他穿上衣服,跟着民警上了警车。
整个过程平静而迅速,没有引起周围工人注意。
在当地刑侦支队的询问室里,“李伟”被依法口头传唤并登记。
随后,民警以常规程序对他进行了身份信息核查,并告知其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联系家属。
一名技术警察在取得其同意并履行必要手续后,用无菌棉签在他口腔内壁刮擦了几下,提取了唾液样本用于dna比对。
样本被立刻封存进写着紧急字样的证物袋里。
一名等候在楼下的警察接过证物袋,冲上一辆已经发动的警车。
警车没有拉响警笛,但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屠宰场,将这份样本紧急送往泉城的会战中心。
物证鉴定中心内,灯火通明。
接到通知的白秋林和刘芳,连夜准备好了一切。
全新的试剂和耗材摆在实验台上,那台thero fisher abi 3500xl基因分析仪也已预热完毕,发出轻微的嗡鸣。
样本一到,立刻被送进dna实验室。
在嫌疑人“李伟”被口头传唤带回警队的同时,白秋林和刘芳一丝不苟的重复了一遍所有的提取和扩增流程。
这一次,所有人都紧张的等待着,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最终裁决。
几个小时的等待格外漫长,但仍在传唤询问的法定时限内(不超过24小时)。
期间,当地警方对“李伟”进行了例行询问,核实其身份信息,并告知其权利。
当扩增程序运行结束,电脑屏幕上跳出结果时,刘芳的手都开始发抖。
屏幕上,新样本生成的彩色峰图,与之前的峰图完美重叠在了一起。
白秋林冷静的将新生成的数据,和之前从旧滤纸上提取到的数据进行比对。
dys391-11,dys389i-13,dys456-15 每一个位点都精确吻合。
整整17个位点,完全一致。
dna比对结果一出,当地警方立即基于此证据,将“李伟”转为刑事拘留。
邻省看守所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化名为“李伟”的周立,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
钱峰坐在他对面,把一份刚传真过来的dna比对报告,直接扔在他面前的金属挡板上。
周立看了一眼,纸上那些图谱和字母,他一个也看不懂。
“看不懂是吧?”
钱峰的声音很冷,“我给你翻译翻译。这上面说,二十二年前,你留在那位女老师身体里的东西,和我们昨天从你嘴里抠出来的唾沫,它们的爹是同一个人。”
钱峰向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周立的眼睛,一字一顿。
“十七个地方,全都一模一样。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巧合?”
周立的身体猛的一颤,那双一直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维持了二十多年的镇定,在这一刻开始瓦解。
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唇哆嗦著,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算就算有什么,也二十多年了过了过了追诉期了!”
“追诉期?”
钱峰冷笑一声。
“看来你这二十多年,没少研究法律啊。可惜,你只研究了一半。”
钱峰靠回椅子上,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了根烟,“《刑法》第八十七条是规定,命案的最高追诉期是二十年。但是,第八十八条还有一款,专门给你们这种自作聪明的人准备的。”
他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在周立的脸上。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钱峰把烟蒂在桌上摁灭,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1998年就立案了!你跑了二十二年,这个追诉时效的钟,就为你停了二十二年!你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下辈子,这个案子都过不了期!”
这几句话,彻底击垮了周立。
他那张呆滞的脸庞瞬间扭曲,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峰,身体开始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然后,他双手抱住脑袋,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是我人是我杀的”
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忏悔,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他承认了,1998年的那个秋天,因为求爱被拒,他在激愤和羞辱下,用枕头死死捂住了那位女老师的口鼻,直到她不再挣扎。
他交代的所有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都与二十二年前的现场勘查记录完全吻合。
“1998年乡村女教师遇害案”,正式宣告侦破。
消息通过内部简报,迅速传遍了整个会战大厅。
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已破获案件”的滚动栏里,增加了一行醒目的红色条目:【琴岛市-1998西郊乡村女教师遇害案】。
条目后面,还跟着一个更刺眼的标签——【积案(20年以上)】。
整个大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属于琴岛市局的工作区。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敬佩。
许多之前对这个年轻的琴岛小组持观望态度的专家和技术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那个方向,窃窃私语。
“我艹,真让他们给破了?二十二年的案子,就靠一张破纸?”
“那小子可以啊,叫白什么来着?我还以为他领这案子是想出风头,没想到是真有两把刷子。”
“别说了,人家这技术,服了。”
白秋林却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默默的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着实验台的台面,清理著刚用过的试剂瓶。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dna实验室负责人高敏,端著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打破了工作区的安静。
她将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放在白秋林的实验台上,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
“白老师,做得漂亮。”
高敏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你这手针对极端降解检材的提取和分析技术,给我们所有人都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白秋林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咖啡,热度从纸杯传到指尖。
他朝高敏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
“谢谢。”
高敏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考量和审视。
“我们手里,”她顿了顿,缓缓开口,“还有一个更棘手的案子。”
“一具完全白骨化的无名尸,在山里发现的,起码埋了十年以上。常规方法试了无数遍,dna比对一直走不通。这个无名尸可能涉及到一个连环案件。现在,这个案子是省厅挂牌督办的头号悬案。”
高敏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白秋林。
“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