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
徐飞把身子陷进座椅里,随着车身的颠簸晃得像个不倒翁。
一个多月了。
除了荒原还是荒原,除了废墟还是废墟。
偶尔碰到个所谓的“城”,也就是一群难民聚在一起刨食吃。
这种探索一开始还有点新鲜感,现在只剩下纯粹的折磨。
特别是这见鬼的天气。
上一秒可能还艳阳高照,热得人想扒皮,下一秒那该死的“神息”一卷,雨夹雪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酥。
徐飞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想家了。
想秦佳佳那丫头做的饭,想渺渺软糯的声音,想林星澜那股子清冷劲儿,还有家里那十几号莺莺燕燕。
在这个破房车里,虽然也不缺女人,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卯兔这疯婆娘倒是乐不思蜀。
她说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也是。
以前她是被人追杀的耗子,现在她是跟着城主巡游的大爷。
能不爽吗。
徐飞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卯兔,这女人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脚底板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这一个多月,也不全是遭罪。
至少有那么一个晚上,还算像个人过的日子。
那是半个月前吧?
那天夜里,一直笼罩在头顶那种压抑的灰蒙蒙的“神息”,居然莫名其妙地散了。
露出了真正的夜空。
一轮弯月亮得扎眼,挂在天上,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星星。
那种透亮的感觉,像是有人把天空擦了一遍。
朦胧的月光洒下来,地面上的废墟都变得没那么狰狞了,像是披了一层银沙。
徐飞当时就惊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求生游戏世界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天。
他直接爬上了房车顶。
躺在车顶上,看着头顶的星河,徐飞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句古诗。
什么床前明月光,什么月是故乡明。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最后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他娘的好看。
可惜。
这种文艺范儿也就持续了半个小时。
那股令人作呕的神息又卷了回来,美景瞬间被吞没,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雨夹雪。
苏柔、卯兔还有罗花,三个女人七手八脚把他从车顶上拖回了车里。
那一晚,车外狂风暴雨。
车内春意盎然。
既然精神上的思念解决不了,那就解决一下肉体上的需求。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解压方式。
“芜湖——!”
一声怪叫打断了徐飞的回忆。
房车猛地往上一窜,四个轮子估计得离地半米,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徐飞差点咬到舌头。
“卯兔!”
徐飞黑著脸吼了一嗓子。
“你有病啊?这路你也敢飞?”
驾驶座上的卯兔头都没回,兴奋得直拍方向盘。
“城主大人,这路平啊!好不容易有段平路,不冲一下对不起这车!”
平个屁。
那就是一段稍微硬点的土路,上面全是碎石子。
这一个多月,苏柔跟卯兔轮流开车,车技那是突飞猛进。
但这俩娘们的车技全点在“狂野”这个属性上了。
卯兔开车那是整个人恨不得站起来踩油门,嘴里还要配音。
苏柔看着文文静静,开起车来比卯兔还猛,那是真的敢在悬崖边上玩漂移的主。
最离谱的是,这俩货最近还想教罗花开车。
让她开车,徐飞怕她一激动把方向盘给掰下来。
徐飞赶紧制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要是房车坏在这荒郊野岭,难道要他堂堂博岛城城主走回老家?
“慢点开。”
徐飞没好气地嘱咐了一句,“把车造烂了,你就背我回搏岛城。”
“知道啦知道啦。”
卯兔敷衍地应着,脚下的油门松了一丢丢,但车速还是快得吓人。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依旧是那副死样子。
荒凉的大地,起伏的山脉。
那些山光秃秃的,像是癞痢头,看着就让人心烦。
徐飞百无聊赖地趴在舷窗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大地。
突然。
他的视线一顿。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停车!”
徐飞大吼一声。
“快别开了!快停车!”
“啊?”
卯兔正嗨着呢,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咋了城主大人?你让我再开会儿嘛”
“我让你停车!”
徐飞声音都变了。
卯兔这才反应过来,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
巨大的惯性让房车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车身剧烈晃动。
徐飞没坐稳,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撞。
好在旁边的罗花反应快,一把拉住了他,才没让他一头撞在前面的锅炉上。
要是破相了,回去怎么跟那一屋子女人交代。
徐飞顾不上整理衣服,甚至顾不上骂卯兔。
他直接扑到舷窗边,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外面的一处地面。
就在离房车不远的地方。
一片洼地。
中间有一汪漆黑的水潭。
那黑色太纯粹了,在灰黄色的荒原上异常惹眼。
而且那水潭里的液体非常粘稠,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正沿着地面的裂缝往四周蔓延。
阳光(虽然这鬼地方阳光不强)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诡异又迷人的光泽。
徐飞咽了口唾沫。
心脏开始狂跳。
这玩意儿
这质感
这颜色
“石油?”
徐飞喃喃自语。
随即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了个大草!石油啊!这特么是石油!”
“会滋生美军的石油啊!”
徐飞激动得手都在抖。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求生世界,石油意味着什么?
能源!
动力!
工业的血液!
有了这玩意儿,他的博岛城就能从原始社会直接跨进工业时代!
发电、取暖、机械
哪怕是拿去烧,也比烧木头强啊!
“富得流油?”
卯兔凑了过来,古怪地看着徐飞,又看了看外面那摊黑乎乎的东西。
“城主大人,你说那是油?能吃吗?”
“吃个屁!”
徐飞瞪了她一眼,“这是工业的粮食!这是钱!这是命!”
他转头看向苏柔。
“这是哪里?这附近是哪座城的范围?”
徐飞眼睛都在放光。
不管这是哪里。
不管这地盘是谁的。
老子要了。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块地也是老子的。
我要在这里建城!
把博岛城的人迁过来!把崇秦城的人也迁过来!
守着这片油田,老子就是这个世界的石油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