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光线一暗。
子鼠和卯兔几乎同时弹了起来,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城主。”
“这位就是徐飞。”
徐飞听见动静,手掌顺势搭在战术腰带上,转过身面向门口。
来人很高。
至少两米往上。
头顶扣著个剥皮没多久的虎头帽,身上裹着厚重的黑熊皮,裸露在外的胸膛纵横交错全是伤疤。
厉海几步跨进客厅,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卯兔手脚麻利地拖过一把椅子。
厉海大马金刀地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壶嘴塞进嘴里半壶茶水瞬间见底。
啪。
茶壶重重顿在桌面上。
厉海歪著脑袋,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徐飞。
“我就欣赏有人跟我谈条件。”
徐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头人形凶兽。
“超愈思维”的视野中。
眼前这个男人体内仿佛有一条奔腾的大河,那是气血极度旺盛的表现,红色的能量光晕几乎要溢出体表。
是个高手。
觉醒程度很高,比子鼠那个只会打洞的半吊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飞食指轻轻搭在手枪的扳机护圈外,大拇指已经顶开了保险。
只要厉海有任何异动,两发子弹会瞬间钻进他的眼眶。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子鼠脑门上渗出一层汗,喉咙发干,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咕咚。
这声响动打破了沉寂。
厉海突然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牙,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我叫厉海,搏岛城的城主,条件可以谈,搏岛城也欢迎你。”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伸到了徐飞面前。
满手老茧,指节粗大。
子鼠和卯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是真的不想跟徐飞动手。
那黑洞洞的枪口给人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
徐飞松开扣在腰带上的手,伸出去握住那只大手。
刚一接触,一股巨力猛地袭来。
厉海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没打算只是简单握个手。
这是要给个下马威。
徐飞面色平淡,体内肾上腺素飙升,肌肉纤维瞬间锁死。
两只手在半空中僵持。
厉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纹丝不动。
这小子手劲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
他哪里知道,徐飞在技能的加持下,身体素质早就不是普通人类的范畴,再加上随时可以开启的子弹时间,真要动起手来,厉海这种纯力量型的觉醒者就是活靶子。
五秒后。
两人同时松手。
厉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向徐飞的态度变了。
这是个强者。
在这个该死的城内,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来者是客,徐兄弟这种猛人,不管在哪都是座上宾,你不简单。”
厉海指了指门外。
“条件先不谈,我这个人对徐兄弟很看重,送你三个女人,今晚侍寝。”
徐飞眼皮跳了一下。
侍寝?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词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这厉海怕不是看重人,是看重自己腰上的枪和外面那辆房车吧。
要是让他知道一公里外还停著一辆带着双联机炮的两栖潜艇,这货估计能当场跪下喊爸爸。
城里的女人?
徐飞脑子里闪过进城时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甚至衣不蔽体的幸存者。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没兴趣。
家里十七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照顾不过来,哪有闲心去扶贫。
“多谢厉城主,我暂时不太想要人侍寝。”
徐飞拒绝得很干脆。
说完,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旁边站着的卯兔。
这女人倒是比那些女人顺眼点。
厉海捕捉到了徐飞的视线。
他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狂笑。
“你不会想要林兔给你侍寝吧?”
子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便秘了一样。
卯兔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两人谈论的根本不是她。
厉海指著卯兔,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她是肉体强化的觉醒者,你想要她无所谓,我可以送你。”
“但是”
厉海顿了顿,身子前倾,压低嗓门。
“你估计很难破了她。”
“咳!”
徐飞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
破不了?
金刚不坏还是钻石打造的?
这话题走向有点太野了。
徐飞赶紧放下茶杯,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强行把话题往回拉。
“那个厉城主,我们可以谈谈正事。”
“我可以给你点物资,一些矿石或者食物,甚至牲畜,你在城里给我划块地就行。”
听到物资两个字,厉海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
他坐直身子,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食物和物资很重要。”
“但我的条件是,你要帮我打异族人。”
厉海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整个人透出一股狠厉。
“那群杂碎在跟我争城主,这搏岛城,只能有一个王。”
徐飞没有马上接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异族人。
鹰酱国的人还是其他国家的幸存者?
目前信息太少,连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枪,有多少觉醒者都不知道,贸然卷入这种地盘争夺战不是明智之举。
自己不是来当打手的。
“我想先看看城里的情况,不知道厉城主方便不方便。”
徐飞决定先拖一拖。
厉海盯着徐飞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当然。”
“小鼠,去跟那群白皮猪说一声,新来的受我们保护,如果敢动他,立马开战。”
厉海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林兔,你带着这位徐兄弟去城里转转。”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对着徐飞。
“晚上我开大宴,除了猴子跟狗娃不在,其他首领我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徐飞道了声谢,起身告辞。
这厉海看着粗鲁,心思倒是细腻。
这招很高明。
大张旗鼓地宣布保护,既是示好,也是宣示主权,直接把徐飞绑上了他的战车。
告诉城里另外一方势力,这人是我罩着的,也是我的人。
以后徐飞就算想置身事外都难。
徐飞带着卯兔走出大门。
屋内。
厉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抓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有些浑浊的茶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的熊皮上。
“这小子,不简单。”
厉海摸了摸刚才握手有些发酸的手腕,盯着徐飞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城里的街道全是泥土路。
昨晚刚下过雨,地上全是泥泞,混合著某种排泄物的臭味。
有卯兔跟在身边,虽然周围那些幸存者看着徐飞的房车眼冒绿光,但没人敢靠近。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两拨人扭打在一起,为了半块食物或者一只死老鼠。
没人管。
甚至还有人在旁边起哄叫好。
整个搏岛城,除了城主府那几栋还算像样的砖瓦房,其他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垃圾堆。
破木板、泥糊的、拼凑成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唯一让徐飞多看两眼的,是远处的围墙。
十几米高。
这工程量简直浩大得离谱。
这群人连饭都吃不饱,是用什么把这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围起来的?
难道他们把所有的劳动力和资源全部砸在这堵墙上了?
这墙防谁?
敌人?海里的怪物?城外的异兽?
徐飞心里充满了疑问。
“我们要去哪?”
一直沉默的卯兔突然开口。
“有市场吗?我想看看你们城里的交易地。”
徐飞随口回道,脚下避开一滩不明液体。
这城里乱得一塌糊涂,不知道交易市场是否还能勉强维持一点秩序。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卯兔走路没有声音,像只幽灵。
快到市场入口时。
周围的人稍微多了一些,摆摊的幸存者面前放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生锈的铁器,有不知名的鱼骨头,甚至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站在路边揽客。
徐飞正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身后的卯兔突然快走两步,跟徐飞并排。
她转过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徐飞。”
“嗯?”
徐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刚想问是不是到了。
卯兔直勾勾地盯着徐飞的裤裆。
“你破得了我那?”
徐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