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
云顶天宫一号别墅。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这里的每一口呼吸似乎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苏浅雪站在那扇巍峨的黑金雕花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寒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她仅剩的几件换洗衣服。
曾经的那些名牌、高定,都在昨夜的查封中没了。她现在身上穿的,是早起在路边摊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廉价运动服,布料粗糙,磨得她娇嫩的皮肤有些发痒。
“呼”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屈辱感。
“苏浅雪,你现在只是个打工的。救了爷爷,还清了债,你就自由了。”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才颤抖着手,按响了门铃。
咔哒。
大门的电子锁开了。
苏浅雪推门而入。
虽然她以前也是住别墅的,但苏家那个小别墅跟“云顶天宫”这栋号称江州之王的豪宅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厕所。
挑高十米的奢华大厅,铺满整面墙的名贵油画,还有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这一切,曾经离她那么近,如今却又那么远。
“这就是那个富婆给他的鸟笼吗?”
苏浅雪心中泛起一阵酸意和鄙夷,“出卖色相换来的东西,真让人恶心。”
就在她站在大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声慵懒、酥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媚意的女人声音,突然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
苏浅雪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只见柳红颜——那位在江州商界呼风唤雨的冰山女王,此刻正穿着一件极薄的酒红色真丝睡袍,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缓缓走下楼梯。
她似乎刚洗过澡,或者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竟然泛着两抹不正常的潮红,皮肤更是水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最要命的是,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扶着楼梯扶手,腰肢酸软,仿佛透支了体力。
“柳柳总?!”
苏浅雪瞪大了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虽然早就猜到林宇是被包养了,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看着另一个女人穿着睡衣出现在自己前夫的家里,苏浅雪的心脏还是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听到声音,柳红颜慵懒的目光扫了下来。
看到一身地摊货的苏浅雪,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嫉妒,反而是一种面对下人的淡漠。
“哦,是你啊。来得挺早。”
柳红颜打了个哈欠,随手拢了拢稍微有些敞开的领口,“既然来了,就去厨房吧。我和先生都饿了。”
我和先生。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苏浅雪最后的幻想。
就在这时,二楼的主卧房门开了。
林宇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精神抖擞,甚至皮肤上隐隐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光泽(这是太古医仙诀运转后的异象)。
林宇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楼下正在伸懒腰的柳红颜,随口问道:
“红颜,怎么样?昨晚弄得有点狠,身体还吃得消吗?”
这句话,是林宇作为医生,询问病人关于“烧山火”针法后的排毒反应。
毕竟昨晚为了拔出寒毒,确实折腾得柳红颜死去活来。
但在楼下的苏浅雪耳朵里,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虎狼之词!
弄得有点狠?
身体吃得消吗?
轰!
苏浅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变得惨白。
“不知廉耻!这对狗男女简直不知廉耻!”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多谢先生关心。”
柳红颜回头,对着林宇露出一抹妩媚入骨的笑容,“虽然当时痛得我要死,但现在感觉好多了。先生的技术果然是天下第一,让人欲罢不能呢。”
林宇点了点头,没听出什么歧义:“那就好。这种事我有经验,多来几次你也就适应了。”
“”
苏浅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多来几次?还有经验?
原来这三年,你在我面前装老实,背地里早就不知道练出了多少“经验”!
林宇这才像是刚刚发现了楼下站着个人。
他目光下移,落在苏浅雪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无波,就像是在看一件家具。
“既然来了,还愣着干什么?”
林宇一边下楼,一边冷冷地吩咐道,“我要喝皮蛋瘦肉粥,红颜要吃全麦三明治。记住,粥要熬够四十分钟,米要开花。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早餐摆在桌上。”
苏浅雪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
“半小时?熬粥要四十分钟,怎么可能”
“那是你的问题。”
林宇从她身边走过,直接坐在了奢华的真皮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份报纸,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来当保姆,而不是请个机器人。苏佣人,你的试用期才刚刚开始。如果做不到,我可以换人。但你爷爷的药”
“我做!!”
苏浅雪尖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狠狠扔在角落里,红着眼睛冲进了厨房。
看着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此时系上围裙,手忙脚乱地洗米切菜。
柳红颜走到林宇身边,一边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低声笑道:
“先生,您对前妻是不是太狠了点?我刚才看她都要气炸了。”
“狠吗?”
林宇翻过一页报纸,目光甚至没有往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看一眼。
“三年前,我发着高烧,在大雪天被她赶出卧室,只因为她说我咳嗽声太吵。”
“那天早上,我也想喝一口热粥。但她倒进了垃圾桶,说是那是给狗吃的。”
林宇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柳红颜感到一阵心惊。
原来,这个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男人,曾经受过这种屈辱。
“那她现在遭受的一切,确实是活该。”
柳红颜眼神一冷,“先生放心,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会好好帮您调教的。”
厨房里。
苏浅雪一边切着皮蛋,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以前在苏家,林宇也是这样每天早起给她做饭吗?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对他的?
“林宇,粥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
“林宇,我不吃葱花,你是个猪脑子吗?”
曾经的回旋镖,如今狠狠扎回了自己身上。
但苏浅雪并没有悔悟,她的心里此刻只有恨。
“林宇,你给我等着!”
“你不就是靠着柳红颜这个富婆吗?等哪天她玩腻了把你甩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到时候,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赏你一口饭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佣人,去开门。”
客厅里传来林宇使唤狗一样的声音。
苏浅雪恨恨地擦了一把脸,关掉火,跑去开门。
她心里恶毒地想着:这么早来敲门,说不定是柳红颜的正牌男友或者是原配来抓奸了!最好把这一对狗男女都打死!
然而。
大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既不是抓奸的,也不是什么坏人。
而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大汉。
那大汉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银色保险箱,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正是昨天被林宇治好“鬼面疮”的煤老板,黄大发!
苏浅雪一愣,她认识这个人,江州有名的暴发户,手里好几座矿,平时横行霸道。
“黄黄总?您找谁?”苏浅雪下意识地问道。
黄大发根本没正眼看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小保姆”。
他直接侧身挤进门,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宇,那双绿豆眼瞬间发光,噗通一声就滑跪了过去,滑行了好几米,直接抱住了林宇的大腿!
“爹!!哦不,神医!!我来给您请安了!!”
黄大发激动得涕泪横流,把两个大箱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拍。
咔哒。
箱子打开。
那一瞬间,苏浅雪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瞎了。
满满两大箱子,整整齐齐的红色百元大钞!
至少五百万!
“神医!这是昨天没给够的诊金!还有一尊我在拍卖会上抢来的和田玉观音!”
黄大发像个哈巴狗一样蹭着林宇的裤腿,“求神医笑纳!这钱您随便花,当零花钱买烟抽!”
苏浅雪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光头不是出了名的恶霸吗?怎么给林宇这个小白脸磕头?还送这么多钱?
林宇皱了皱眉,嫌弃地把腿抽出来,踢了黄大发一脚:
“滚起来。说了别叫爹。”
他看了一眼那一箱子钱,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发呆的苏浅雪。
突然,林宇抓起几捆钞票,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正好滚落在苏浅雪脚边。
“苏佣人,这钱拿着。”
林宇淡淡道,“以后家里的买菜钱就从这里出。今天中午加个菜,我想吃帝王蟹。”
苏浅雪看着脚边的几十万现金。
昨天,她为了五十万出卖了自己的尊严,签了卖身契。
今天,林宇随手扔给她的买菜钱,就不止这个数。
这一刻,苏浅雪的世界观再次出现了裂痕。
难道
他真的不是吃软饭的?
不!绝不可能!
苏浅雪咬着牙,强行给出一个解释:
“这一定是柳红颜给这光头的钱,让他来配合林宇演戏羞辱我的!对!一定是这样!这种暴发户怎么可能给林宇磕头?太假了!”
人在不愿意承认错误的时候,往往会编造出最离谱的理由来骗自己。
苏浅雪蹲下身,捡起那一张张钞票,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演戏是吧?羞辱我是吧?行,这钱我花!我要买最贵的蟹,撑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