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区。
这里被称为“鬼门关的前哨站”。冰冷的白墙,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走廊里那一阵阵压抑的哭声,构成了绝望的交响曲。
“不我不信!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赵慧兰瘫坐在地上,发髻凌乱,那身昂贵的旗袍被她抓得皱皱巴巴。她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像个泼妇一样嚎叫:
“你们这群庸医!是不是没给钱?啊?我有钱!我包里还有首饰快救人啊!”
被拽住的正是那位之前被林宇打脸的主任,王建国。
此刻他一脸晦气,用力甩开赵慧兰的手:
“苏夫人,请你冷静点!这是心衰引起的全身器官衰竭!就算你有座金山也没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传说中的‘回阳草’来吊住这一口气,然后再进行心脏搭桥。否则,最多十分钟,神仙难救!”
“回阳草?那是神药啊!”旁边有懂行的家属惊呼,“那玩意儿比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整个江州恐怕只有回春堂才有存货!”
听到“回春堂”三个字,赵慧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张大了嘴巴,眼神惊恐地看向刚刚从电梯口冲过来、满身泥泞的苏浅雪。
“浅雪回春堂你去求药了吗?”
赵慧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女儿的肩膀摇晃着,“林宇那个废物不是在那打杂吗?或者那个李长青你求到药了吗?快拿出来啊!”
苏浅雪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
她看着紧闭的icu大门,又看了看母亲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没有回春堂说苏家的人,狗与不得入内。
“什么?!”
赵慧兰尖叫,“凭什么?咱们给钱也不行吗?一定是林宇那个小畜生从中作梗!他在回春堂给人当看门狗,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妈!别说了!”
苏浅雪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不是看门狗!他是老板!回春堂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在他手里!那个封杀令就是他下的!!”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核弹,直接把赵慧兰炸懵了。
她呆立当场,嘴唇哆嗦着:“老板?林宇?那个连内裤都要我买的穷鬼是身家几亿的老板?”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苏家母女的心跳上。
走廊两头的黑衣保镖迅速分开,甚至连不可一世的王建国都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弯腰迎接。
林宇,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后跟着李长青,还有医院的院长。这排场,比市首视察还要大。
他根本没看苏家母女一眼,径直走向icu门口,语气平淡地问李长青:
“是这间?”
“是。”李长青恭敬回答,“老师,苏老爷子气急攻心,情况确实很危急。‘回阳草’我已经带来了,但用不用,全凭您一句话。”
听到“回阳草带来了”,苏家母女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林宇!!”
赵慧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还想冲上去摆丈母娘的架子,“既然有药,还不快点拿出来救你爷爷!那可是这三年来唯一对你好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滚。
林宇看都没看她,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把将赵慧兰推了个狗吃屎。
“再敢对林先生不敬,把嘴缝上!”
林宇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老人。
三年前,他像条狗一样流落街头,是这个老人给了他一口饭吃,虽然是为了冲喜,但这份恩情,林宇记得。
但他救人,有他的规矩。
“浅雪!你还愣着干什么!”赵慧兰被摔怕了,只能推搡女儿,“快去求他啊!你没看见那是救命药吗?”
苏浅雪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最陌生的男人。
几个小时前,她在回春堂拒绝下跪,以为还能靠张浩翻盘。
现在,她一无所有。
“林宇”
苏浅雪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林宇身后。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更疼。
“噗通。”
在全院医生、护士、病人家属的注视下。
曾经骄傲如孔雀的江州第一美女总裁,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地板上。
“林宇求你救救爷爷。”
苏浅雪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只求你看在爷爷当初收留你的份上,把药给我们这钱,我以后当牛做马也会还给你”
林宇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看着玻璃窗:
“当牛做马?苏浅雪,你觉得现在的你,配吗?”
苏浅雪身体一颤,屈辱的泪水混着泥水流下:“我不配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林宇,算我求你了只要你肯救爷爷,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林宇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苏家破产了,你也身无分文。你的身体,我看了三年,腻了,没兴趣。”
“既然你说做什么都行”
林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当个保姆吧。”
“什么?”苏浅雪愣住了。
“我的别墅缺个扫地洗碗的下人。”
林宇的声音清晰地传遍走廊,“每天工作十八小时,没有工资,只有剩饭。随叫随到,不得有任何怨言。要是表现不好,随时滚蛋。”
“苏大总裁,这个职位,你接吗?”
全场哗然。
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女总裁去当保姆?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赤裸裸的人格羞辱!
“这也太狠了”
“狠什么?你想想苏家以前怎么对他的?这才叫天道好轮回!”
苏浅雪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保姆?
下人?
伺候他?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想立刻起身扇林宇一巴掌,然后有骨气地去死。
但就在这时,icu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不好!病人心跳停止了!”里面的护士尖叫。
这声音成了压垮苏浅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接!!”
苏浅雪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嘶吼道,“我接!只要你能救活爷爷,我给你当保姆!当奴隶!当狗!都行!!”
“很好。”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一挥手,接过李长青手里的木盒。
“把门打开。”
林宇大步走进icu,路过苏浅雪身边时,脚步并未停留,只有一句冰冷的话飘落下来:
“记住你的身份。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苏佣人。明天早上六点,来云顶天宫一号别墅报到。迟到一分钟,你就给苏家收尸吧。”
看着林宇走进抢救室的背影。
苏浅雪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她知道。
那个骄傲的苏浅雪,在这个雨夜,彻底死了。
以后活着的,只是林宇的一个奴仆。
赵慧兰在旁边嚎啕大哭,不知道是哭老爷子的病,还是哭自己那破碎的豪门梦。
而一旁的王建国,早就吓得躲进了厕所,生怕林宇想起他这个“老熟人”再算算旧账。
半小时后。
icu的大门打开。
林宇擦着手走了出来,神色平静。
“救回来了。死不了。”
说完,他在众人的敬畏注视下,直接离开,没有多看那对母女一眼。
只留给她们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