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堂堂江州中医泰斗,平日里连市首都要倒履相迎的李长青,此刻竟然九十度弯腰,双手捧着一张名片,对着满身泥污的林宇行大礼。
旁边坐在垃圾桶上的王建国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是西医,但也知道李长青的分量。在江州医学界,李长青就是活招牌。
如果让李长青认可了林宇,那他王建国刚才的误诊和推卸责任,岂不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王建国猛地跳起来,顾不得形象地尖叫道:“李老!您别被这小子骗了!这哪里是什么神针?明明是我给病人打的进口强效肾上腺素起效了!他就是趁着药效发作乱扎一通,是在装神弄鬼啊!”
“闭嘴!”
李长青猛地直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王建国脸上。
啪!
清脆响亮。王建国那副金丝眼镜直接被打飞,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老夫行医五十年,是不是装神弄鬼难道看不出来?!”
李长青怒目圆睁,“刚才那一手‘烧山火’引发的气机共鸣,难道你的肾上腺素也能做到?无知!愚蠢!滚一边去,别在这丢江州医生的脸!”
王建国被打懵了,捂着脸连退好几步,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宇,但摄于李长青的威势,不敢再吭声,只能灰溜溜地钻出了急救室。
赶走了苍蝇,李长青转头面对林宇时,又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刚才还要谦卑的笑脸。
因为林宇刚才展现出的那一手,是他苦苦钻研了一辈子都没摸到门槛的境界!
“小神医,刚才多有冒犯。不知师承何处?如果方便的话”
林宇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冷淡:“无门无派。至于拜师就算了,我学的这点东西,你也学不会。”
狂!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拒绝就算了,还直言泰斗“学不会”?
李长青却丝毫不恼,反而更加确信林宇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他眼珠一转,立刻对着身后的助理招手:“快!去给老夫人办理转房手续!直接升到顶层的特护v病房!所有费用挂在我账上!”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通体黑金、镶嵌着金边的卡片,双手递给林宇:
“小神医,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密码是六个八。这既是给老夫人的营养费,也是老朽的一点见面礼。这就当是跟您交个朋友,这回春堂的‘至尊黑卡’您也收着,以后在江州地界买药看病,谁敢收您的钱,就是打我李长青的脸!”
一千万!
轰!
病房内再次一片哗然。
几分钟前,这个年轻人还在为了十万块给丈母娘下跪。
几分钟后,江州泰斗直接跪送一千万!
林宇看着那张卡,没有清高地拒绝。
母亲后续的调理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年份久的人参、灵芝),那都是烧钱的无底洞。这一千万,正是雪中送炭。
“钱我收下了,算我借你的。日后必有重谢。”林宇随手接过,放进那个湿漉漉的裤兜里。
李长青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哎呀,什么借不借的,太见外了!小张,快送老夫人上楼!”
与此同时,急救室外的走廊角落。
王建国捂着肿胀的半边脸,躲在安全通道里,透过门缝看着李长青对林宇点头哈腰的样子,眼中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扎几针就能拿一千万?那明明是我的功劳!”
王建国咬牙切齿,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的主人,正是刚才在门口羞辱林宇的富二代,张浩。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张浩懒洋洋的声音:“喂?王主任?林宇那废物滚蛋了吗?尸体处理好了?”
“张少!出大事了!”王建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个林宇没滚,他还把李长青李老给忽悠了!”
“什么?”张浩一愣。
王建国立刻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编排了一遍:
“我给病人打了特效药,刚把人救回来,林宇这小子就冲进去乱扎针!结果瞎猫碰上死耗子,人醒了!李老没看见前面我打药的过程,一来就被那小子的江湖戏法给蒙住了,非说是什么神医,还要送他一千万呢!”
“张少,您可得提防着点啊。这小子现在骗取了李老的信任,要是明天拿着这一千万去骚扰苏小姐,或者让李老给苏家施压”
电话那头,张浩听完先是一惊,随即冷笑出声:
“呵,我就知道。一个吃软饭吃了三年的废物,怎么可能突然会医术?原来是抢了你的功劳,还骗了李长青那个老糊涂。”
“行,我知道了。王主任,你做得好。明天苏家年会,这小子要是敢拿着骗来的钱装逼,我就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甚至让他去坐牢!”
挂断电话,王建国看着走廊尽头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林宇,敢打我的脸?明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顶层v病房。
这里不像医院,倒像是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州。
母亲已经被安顿好,正在熟睡,生命体征平稳。
林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手中摩挲着那张黑金卡。
突然,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宇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老婆”。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备注了。
林宇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苏浅雪那标志性的清冷声音,没有任何关怀,只有质问:
“林宇,你在哪?听说你在医院到处借钱?我警告你,既然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就别打着苏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却逐渐冷却:“放心,我没用苏家一分钱。”
“没用?那你妈的手术费哪来的?”苏浅雪显然不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算了,我懒得管你的破事。赵姨已经把你放在家里的东西都打包了,那些破烂衣服和地摊货,已经让保姆扔到门外垃圾桶了。你要是还要,就自己来捡。别弄脏了苏家的地。”
捡垃圾。
这就是结婚三年,他在她心里的定位。
林宇看着手中那张存着一千万的黑金卡,又想到了苏浅雪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扔了吧。沾了你们苏家味儿的东西,我也嫌脏。”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
苏浅雪似乎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林宇敢这么跟她说话,语气瞬间带上了一丝愠怒:“林宇!你什么态度?离了婚就破罐子破摔了是吧?行!这是你自找的!明天年会来拿证,别迟到!”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林宇放下手机,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去的留恋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林宇是林宇,苏家是苏家。
若再相见,便是路人。若是为敌,便是仇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刚刚还威风八面的李长青,此刻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珠,甚至顾不得敲门的礼节。
“小神医!救命!求您再出手一次!”
李长青几乎是扑到了林宇面前,声音发颤:“楼上顶楼总统套房有位大人物快不行了!我和几个专家会诊了半天,实在是束手无策。那是从中京来的贵人,要是死在我的医院里,咱们整个江州医学界都得陪葬啊!”
林宇微微皱眉:“我刚救完母亲,元气大伤,不想动。”
“小神医!”李长青急得快哭了,压低声音道,“那位身份通天!他是‘龙国战部’退下来的老首长!要是能救活他,别说江州,就是放眼整个江南省,您都能横着走!这对您以后对抗那些看不起您的人,绝对是天大的助力啊!”
听到“战部”二字,林宇眼神微动。
太古医仙的传承不仅仅是医术,修道更需要庞大的资源(天材地宝、珍稀玉石)。而这些资源,往往掌握在最有权势的人手中。
这确实是一个踏板。
“带路。”
林宇将手机揣回兜里,那件廉价的冲锋衣依旧显得寒酸,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李长青大喜过望:“这边请!就在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