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安同学，我送下你吧”
李若晴说的这句话，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怀安刚张开嘴想要婉拒，话还没出口，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顾怀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他快速扫了一眼宴会厅右边的洗手间，我去，人很多。
等不了了。
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解决。
“李阿姨，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我现在先去上厕所！”
顾怀安语速飞快，几乎是话音刚落就转身朝走廊外走去，根本没给李若晴回答的时间。
他能感觉到李若晴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他顾不上了。
人有三急，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召唤之一。
冲出宴会厅区域，顾怀安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电梯间。
四部电梯的指示灯都在上行或下行中，没有一部停在这一层。
他连续按了好几下下行按钮，屏幕上显示最近的一部还在15楼，正在缓慢下降。
“快点啊”他低声催促，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梯还在12楼停住了，似乎有人进出。
顾怀安等得焦躁，不停地变换着重心，左右脚轮换著支撑身体。
这样不行。
他突然想起，八楼！
八楼不是有个备用餐厅吗？那里肯定也有洗手间。
九楼被包场了，八楼的餐厅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使用，洗手间肯定空着。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顾怀安扭头看向楼梯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走廊尽头幽幽亮着。他不再犹豫，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冲进了楼梯间。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他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往下冲。
八楼的走廊静悄悄的，与九楼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备用餐厅的大门紧闭，门口立著“暂停使用”的牌子。
顾怀安环顾四周，很快找到了洗手间的指示牌。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男洗手间的门。
“有人吗？”
没有回应。
洗手间里宽敞明亮，装修风格与酒店整体一致，大理石台面光洁如新，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都没有人。
于是顾怀安推开最近的一个走进去，正要关门，却发现门锁有些不对劲。
那个小小的金属旋钮松松垮垮的，他试着拧动，锁舌却没有应声弹出。
又试了几次，锁确实坏了，无法从内部锁上门。
顾怀安犹豫了一秒钟。
但身体的紧迫感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算了，反正没人，门能关上就行，锁不锁的无所谓。
他迅速关上门，虽然无法上锁，但门还是能合上的。解开裤子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
坐在马桶上，顾怀安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四十七分。qq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姐姐和之颜姐的消息，问自己在哪里？
他回复：“我上厕所，一会儿就回去了！”
发送成功。
然后他继续刷了刷朋友圈，看了看同学们的动态，又随手翻了翻新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他解决完生理需求，准备起身时，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卷纸架——
空的。
顾怀安愣了一下，凑近仔细看。
纸架上确实什么都没有，连那个放卷纸的金属轴都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纸巾，连一张小包装的都没有。
糟了。
顾怀安维持着蹲姿，大脑飞速运转。
备用餐厅暂停使用，这里的洗手间显然没有人定期补充用品。他现在有几个选择：
第一，打电话给宋之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让之颜姐送纸到男洗手间？
他能想象出宋之颜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多半是那种“哎呀怀安弟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调侃笑容。更别说事后如果被姐姐知道
顾怀安几乎能想象出顾怀薇无奈摇头的样子。
不行，太丢人了。
第二
顾怀安眼睛一亮，打开了外卖软体。
新时代有新时代的解决方法。
跑腿服务，万能的外卖小哥，应该可以送包纸过来吧？
他迅速定位到春城大酒店，在超市分类里找到纸巾，选了最普通的心相印三层卷纸，下单。
在备注栏里，他犹豫了一下，写道：“麻烦送到八楼备用餐厅男洗手间，谢谢。急用！”
支付成功，订单进入等待骑手接单的状态。
顾怀安松了口气，开始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他刷新页面，订单状态依然是“等待骑手接单”。
晚上八点五十分，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还有骑手在工作才对。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单。
顾怀安退出重新进入，咬咬牙，把配送费加了八块钱。
刷新。
还是没人接。
他又加了五块。
继续刷新。
订单像石沉大海，在系统里漂浮着，就是没有骑手愿意接。
顾怀安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现在是春节，很多骑手可能回家过年了，还在工作的本来就少。
而且他这个订单太特殊了：送到酒店洗手间，备注“急用”，怎么看都像恶作剧或者某种奇怪的请求。
“不会吧”
顾怀安喃喃自语，感到一阵绝望，“我都加钱了，还没人接单吗？”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外卖软体的通知，是qq。
是李若晴阿姨的消息？
“顾怀安同学，你回到房间了吗”
顾怀安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灵光一闪。
对啊！李若晴阿姨应该还在九楼！
九楼是餐厅，餐厅最不缺的就是纸巾！
让她叫个服务员送下来，问题不就解决了？
虽然还是很尴尬——毕竟要让一个几乎算是长辈的人知道这种窘况——但至少比让之颜姐知道要好。
李阿姨是许星苒的妈妈，算是长辈，应该不会笑话他吧？
顾怀安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李阿姨，我还没回呢，刚才我不是说上厕所吗，我现在在洗手间呢！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李阿姨您帮忙”
点击发送。
消息变成“已读”状态。
顾怀安的心跳莫名加速，他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这几秒钟变得格外漫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回响。
手机震动。
“你说”
李若晴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这是她的一贯的风格吗
顾怀安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现在退缩已经来不及了，他咬咬牙，继续打字。为了缓和尴尬气氛，他还在开头加了个表情。
“我没带纸，麻烦李阿姨，您叫个服务员送个纸下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