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浅色棉质睡衣、头发已经吹干、披散在肩头的顾怀薇走了出来。
她看了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的顾怀安,温声道:“我们已经洗好了,你可以来洗了。洗好就准备睡觉,明天还要去别处玩呢。”
顾怀安这才从游戏世界里回过神来,连忙摘下耳机:“好的,来了。”
他快速退出游戏,切到qq,给许星苒发了条信息:“我先去洗澡了,下次再玩。”
许星苒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
顾怀安关掉手机屏幕,从沙发上站起身。
顾怀薇看着他:“快去洗吧,热水很足,不冷,我去阳台看一看”
“嗯。”顾怀安点点头,走向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光线柔和。
两张豪华双人床果然已经被并拢在一起,中间几乎没有缝隙,变成了一张超级巨大的床。
靠近洗手间的那一侧,宋之颜已经靠在床头,身上盖著被子,依稀可以看出她换了身丝质的深色睡衣,长发松散,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宋之颜的旁边是已经睡着的顾溦柠睡在最里面,盖著的是同一床被子。
顾怀安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准备好的换洗睡衣、内裤和毛巾。
经过床边时,他瞥见宋之颜抬眼看了他一下。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宋之颜神色如常地又低下头看手机。
顾怀安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进了主卧附带的卫生间。
拉开了磨砂玻璃隔又反手关上,在隔绝了卧室的灯光和视线后,顾怀安才松了口气。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洗发水香味,是姐姐和之颜姐常用的那种清新花果香。
他注意到旁边的滚筒洗衣机正在低鸣运转,显示还在工作中。
他放下衣物,转身准备脱衣服,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那个竹编的衣物筐,动作不由得一顿。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筐里放著一些刚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的衣物。
最上面是看起来是女性的贴身内衣,浅色的,带着精致的蕾丝边。
顾怀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有点发热。
他立刻移开目光,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洗澡这件事上。
他快速地脱下了身上的所有衣服,把它们胡乱搭在洗衣机旁一个专门放换洗衣服的矮架上,然后走到宽敞的淋浴区。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
真舒服啊!
顾怀安长长舒了口气,取了些洗发露抹在头上,揉搓出丰富的泡沫。接着又挤了沐浴露,开始清洁身体。
水声哗哗,蒸汽氤氲,磨砂玻璃上凝结了细密的水珠。
顾怀安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洗。
洗得差不多时,他想把后背也冲得更彻底些,于是侧转了下身体,同时下意识地把水龙头开关往热水方向又拧大了一点。
水流骤然变急变猛,水花四溅。
“不好!”顾怀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随手搭在矮架上的衣服,离淋浴区边缘太近了!
几股强劲的水流斜著喷溅过去,正好打在了他那堆衣服上,连带着旁边衣物筐的边缘也溅湿了一点。
顾怀安赶紧关小水流,跨出一步,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想把它们挪到更安全干燥的地方。
衣服已经湿了一小片,触手微凉。
他刚把衣服拿起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可能是他动作有点急,或者是湿了的衣物互相勾连,衣物筐最上面那件浅色蕾丝边的小衣物,竟然被他的裤子扣子还是哪里给勾住。
随着他提起自己衣服的动作,也被带了起来,软软地挂在了他的裤腰上,也湿了更明显的一片。
顾怀安僵住了,看着那件挂在自己裤子上的、已经完全湿透、变得有些透明和沉重的女性内衣,脑子一片空白。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这这怎么办?
如果就这样放回去,湿成这样,一晚上肯定干不了,明天早上会不会很尴尬?
要不要把它拧干?可是这是之颜姐还是姐姐的?拧干?这动作怎么想都觉得太不对劲了,太不合适了。
顾怀安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
手里还拿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衣服,裤子上挂著那件湿透的、不属于他的、带着蕾丝边的织物。
水珠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
就在他纠结的这几秒钟里,也许是紧张,也许是热水蒸汽熏的,他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块原本用来搓澡的长条形海绵,似乎因为吸足了水分和沐浴露泡沫,在他无意识的紧握下,体积感变得有些膨胀、粗大了些
“算了!不管了!”顾怀安一咬牙,心一横。
总不能让这东西湿淋淋地挂一晚上或者放回去。他飞快地用手拿起那件湿透衣物的,迅速地、用力地拧了几圈,挤出了大部分水分。
然后看也不敢多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塞回了衣物筐的角落,用筐里其他干燥一点的衣物稍微盖了盖。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热水熏的还是臊的。
他赶紧转回身,重新站到花洒下,用稍凉一点的水冲了冲脸,也把身上残留的泡沫彻底冲干净。
关水,擦干。
穿上干净的睡衣裤,顾怀安看着镜子里自己依然有些发红的脸和耳朵,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些。
他拿起毛巾擦头发,动作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卫生间虽然有磨砂玻璃隔断,但毕竟不是完全不透明。
外面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肯定是能看到的。刚才自己那一系列动作,外面会不会
这个念头让他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加速了。他连忙低下头,快速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微微弯著点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灯光依旧柔和。
宋之颜已经放下了手机,似乎准备睡了。
顾怀薇已经从阳台回来,也躺在床上,还是靠自己睡觉区域的。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看了过来。
看到顾怀安走出来时那略显别扭的姿势和不太自然的表情,顾怀薇和宋之颜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
“我去把我们的衣服拿去挂起来,明天好干。”宋之颜对顾怀薇说道,语气平静,掀开被子下了床。
“嗯,去吧。”顾怀薇点头。
听到她们提到“衣服”,顾怀安不觉心头一紧,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他连忙岔开话题,掩饰性地问道:“姐,我睡哪头?”
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这儿。”顾怀薇拍了拍自己右边的位置,也就是靠近落地窗的床头。
两张并拢的大床,她睡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顾溦柠,右边空出来给顾怀安。
顾怀安走到靠近落地窗的床头。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枕头也放好了,但是被子呢?他看向原本应该放著另一床被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的被子呢?”顾怀安疑惑地问。他记得之前看到是有两床被子的。
顾怀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被子刚才你之颜姐在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整杯水全洒在你这边的床和被子上了。被子已经湿透,不能盖了。”
“啊?”顾怀安一愣,看向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准备进去拿衣服的宋之颜。
宋之颜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抱歉啊怀安,就刚才没多久,我拿水杯喝水,没拿稳,一下子全泼出去了,正好泼在靠窗这边。床单和被子都湿了一大片。我已经把湿的床单撤下来了,但这被子”
她指了指还在低鸣工作的洗衣机,“湿得太厉害,只能赶紧洗一下再烘干试试。已经洗了一会儿了。”
怪不得自己进去洗澡的时候洗衣机在工作,原来是在洗被子啊。
顾怀安心想。
宋之颜眼神清澈,歉意诚恳,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我打电话问下前台,看能不能再送一床被子过来。”顾怀安说著,就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内部电话。
顾怀薇没阻止,只是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也仿佛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顾怀安说明了情况,询问是否能额外提供一床被子。
前台服务员的声音甜美但带着公式化的歉意:
“先生,非常抱歉。春节期间入住率太高,我们所有的备用寝具都已经分发使用,目前确实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提供。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您看是否需要我们为您提供其他帮助?比如额外的毛巾?”
“真的连一床多余的都没有了吗?”顾怀安不甘心地追问。
“是的先生,非常抱歉,确实没有了。如果明天有客人退房,我们可以优先为您留意,但现在确实无法提供。”
挂断电话,顾怀安有点沮丧地把听筒放回去。这酒店也太还高级酒店呢,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没有吗?”顾怀薇问,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
顾怀安摇摇头:“说都用了,没有多余的。”
这时,宋之颜已经从卫生间里拿出了衣物,走到客厅的晾衣架那边去挂了。
挂完回来,看到顾怀安还站在床边,便再次歉意地说道:“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酒店连备用被子都没有。这被子我已经在洗了,等会儿洗完再烘干,估计得挺晚才能干。”
她看了看并拢的大床,又看了看顾怀薇,提议道:“要不今晚就先凑合一下?这床这么大,被子也够大。”
她指的是顾怀薇和顾溦柠现在盖著的这床双人被,出乎的大,刚才自己就是也同她们一起盖,再加顾怀安应该也还可以。
“就按你之颜姐的说的吧,我们就一起盖一个被子吧”顾怀薇神色平静的对顾怀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