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闵斯行抬眸看向池书意,漆黑的瞳孔里晦暗不明,他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当年,你把我从酒窖里救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原本,我的心里会一直为你留有一席之地,可惜。”
后面的话,闵斯行没有再说,但池书意却已然明了了。
原来,他心里曾为她留过位置。
可却因她后面所做的种种,如逆水行舟般渐行渐远。
池书意哽咽地看向闵斯行,试图将现在的他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可她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做到。
她苦笑了一声,“原来我离你的心最近的一次,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们本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然而,是她亲手断送了这一切。
池书意转头看向窗外,云层渐渐飘远,飞鸟也已不再落地,她微微一笑,用很轻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对闵斯行说,还是在对她自己说。
“闵斯行,我决定放过你了。”
随即,池书意拿出那张与闵斯行约定的字据,当着对方的面,一点一点撕碎。
象是将她可笑的人生也一同撕碎一般,非常的用力,随后抛向空中,片片纸屑,宛如雪花。
她看着这“雪花”从眼前飘落,只可惜,不是真雪。
也可惜,此生再也无法共白头。
“文雅,你赢了。”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泪水顺着她的眼框缓缓滑落,她却淡淡勾起了唇角,努力学着和闵斯行初见时的微笑。
直到她发现,她再也回不去了。
一切对她来说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也已经走到了终点。
她这辈子心心念念追求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
而后,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带着一丝释然。
在闵斯行和老华诧异的目光之下,在二人都未能反应过来之时,池书意打开窗户,双手用力一撑,没有尤豫,毅然决然,一头栽了下去。
一声闷响。
池书意结束了她可怜又可恨,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两声叹息。
闵斯行和老华从窗户探出头,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池书意会是这样的结局。
几声惊呼。
周围的人的乱作一团,骚动引发了更多的关注,医护人员匆匆赶往。
坠楼者身体本就虚弱,身上多处布满冻伤,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文雅正好从远处走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池书意,跳楼自杀了。
池书意死了,甚至根本来不及抢救。
闵斯行没有保留地将池书意跳楼前说过的话告诉了文雅。
文雅听后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值。
只要活着,人生就有无限的可能。
但是死亡,也需要有极大的勇气。
文雅从来没有把池书意当成敌人,更没有所谓胜负。
池书意口中的“文雅,你赢了。”大概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毕竟是闵老太爷一手培养的人,池书意既然走了,也要走的体面。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闵斯行将葬礼的事情交代给了老华。
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虽然池书意是跳楼自杀,医院内的监控可以证明,但闵斯行还是希望老华不要多想,让他来处理,也是担心老华将池书意的死归咎于自身。
老华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老板,你要有所防备,在我跟踪池书意的时候,发现她暗中与陆江枫有所联系,我担心池书意已经背叛了闵氏,恐怕陆江枫近期会有动作。”
“知道了。”闵斯行负手而立,目视远方。
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