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斯行离开后,池书意越想越难受。
上一秒,她还在笃信这一切都是做戏骗她,文雅不可能不在意闵太太的身份。
下一秒,她又开始歇斯底里,如一只淋雨无法飞翔的鸟儿,嘲笑自己的可悲。
即便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世界上没有不在意身份的人,可只要一想到闵斯行说的话,她便又开始不自信起来。
无限的循环,精神的内耗,让池书意内心的防线岌岌可危,她甚至开始厌恶愚蠢的自己,甚至有了一死百了的冲动。
“不,那不是真正的我。”
池书意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撕扯掉了身上的连接数和管子。
她想要出去走走,看看外面。
不想一个人孤单,反复纠结。
病房外,一缕缕阳光通过玻璃窗,照在瓷砖上,光影斑驳。
每一步,池书意都走的十分艰难,在那冻伤下,身心俱疲。
转角处,熟悉的身影和声音传来,文雅和老华,正在交谈。
池书意微有一愣,闪身躲在转角处,后背抵在墙柱上,暗中偷听。
老华的声音柔和,丝毫没有之前的戾气,象是做错事的孩子。
“老板他现在一定很生我气,没想到,即便是我,有一天也会不敢去见一个人。”
文雅看得出来老华心中的徨恐与自责,出了这样的事情,闵斯行在气头上,如果去解释,想必对方也听不进去。
老华之所以能这样跟她讲,无非是想通过文雅的嘴来向老板解释。
而文雅,她比谁都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想明白了这一点,文雅也不废话,直接问他,“老华,你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池书意?”
老华抬眸,脸色阴晴不定,微微张嘴,又紧闭,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
文雅见他支支吾吾,尤豫不决,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斯行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老华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别样的神采,抬眸看向文雅,摇了摇头。
文雅看着他,“是他把你当做自己人,而你却什么都不跟他商量,擅自行动。”
自己人。
老华何尝不把闵斯行当做自己人,闵斯行曾是他的徒弟,如今是他的老板,闵斯行甚至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看待。
可是有些话,他不说,是担心闵斯行会阻止他的行动。
而他,只是想在暗中帮闵斯行处理掉麻烦。
这一刻,老华呼吸有些急促,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文雅见老华有了不一样的细微反应,趁热打铁,继续攻略他的防线,以获取事情的全貌。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隐瞒了,这样只会让误会更深,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一起商量解决,你要相信他。”
文雅的一句“要相信他”,击穿了老华坚硬外面之下柔软的内心。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闵斯行,在那个血泪交织的夜晚,大仇得报的他也根本没有突围可能,会死在别人的刀下,变成尸体,根本没有现在。
“你说的没错,我应该相信他。”
老华终于不再有所顾虑和隐瞒,他伸手抽出一根烟,又想起这里是医院,随后夹在手指间,仿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
“事情是这样的”
老华将他绑架池书意的原因全盘托出,一切都是为了让池书意放弃跟她要闵斯行一辈子不能娶文雅的约定。
他只是想帮闵斯行,想让他能够幸福,不被桎梏。
老华认为,文雅听后一定会有些惊讶。
可他错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文雅看着他,脸上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老华,我很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可是”文雅仰着头,语气严肃认真,“或许旁人不能理解,但对我而言,能否嫁给闵斯行,能不能当上闵太太
都不重要。”
窗外的树枝上,麻雀在吱吱叫。
拐角的阴暗处,池书意攥紧了手指,指尖陷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