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也不愿意得罪这些内侍,虽说大周立国至今,虽然武勋的地位一直都压制着文臣,但可别忘了,上面还有一个皇权呢。
要是没有大周三代帝王的支持,凭借着江南雄厚的基础和文臣的手段,武勋早就成为那些文臣的家奴了。
而这些内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代表着皇家的脸面。
没有特别严重的利益冲突,不论文臣武勋,是不会轻易招惹他们的。
所以御马监的内侍一来,刘虎直接就诉苦。
你看你们派来的都是啥人啊?
我家这才刚从泥里爬出来,身上的土还没清理干净呢,你们派来的就贪了我这么多钱。
听着刘虎的诉苦,那名内侍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区区几百两银子,好象没了它们你家就活不起了似的。
谁不知道你刘将军这次西征,光是战利品就能分上万两银子,还不算那些还没运回来牛羊牲口。
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不长眼的管事得罪了这位新贵,这次之所以来,还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对内侍的态度。
虽说大周的内侍不能插手朝堂,但他们可是掌握着大半的皇室产业。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朝臣们一直都虎视眈眈,就想着把这些利益从他们手里夺走。
幸好大周历代皇帝圣明,既不相信那些贪婪的文臣,对桀骜的武勋也一直防备着,这才没让这些利益被人从他们手里夺走。
可眼前这一位不一样,从安平帝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在安平帝一朝,刘虎绝对能够成为军中柱石。
万一刘虎对他们手中的利益产生了觊觎之心,那么他们就要尽早做准备了。
“刘将军所言甚是,可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坏了内相和将军的交情,我们一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交代。”
心里虽然对刘虎的诉苦表示鄙视,但这位内侍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一脸诚恳的说道。
“既然刘将军不满意我们之前派来的管事,那么我们就换个可靠的人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刘虎没有言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自寻思起来:按说一个小小的管事,御马监应该不会这些这么在意吧。
可是按这位的意思,他今后的管家最好还是让他们来安排。
虽然没有明言,但刘虎心里也清楚了,他是躲不过这劫了。
虽说府上他们肯定不止安排了一个暗探,但一个明处的探子,也算是安平帝给了大臣们一个安心,也算是君臣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行吧!”
既然躲不过,那还不如给安平帝爪牙一个面子,但该争取还是要争取一下。
“不过要是再发生上次的事,可别怪我不给内相面子了。”
“我家毕竟是刚从乡下来的,没那么多钱财让那些人中饱私囊。”
“还有,如果继续来个上下不分的蠢货,我可不能保证他的人头。”
说最后一句话时,刘虎眼中露出的杀气让这个御马监的太监骇然失色。
“都说这是个杀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名内侍在回宫的路上,心中不由的感到一阵害怕。
为了试探这位的态度,他可是差点被吓出病来了。
“如何?”
戴权躺坐在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赶回来的太监。
“干爹,刘虎答应收下我们的人,但他却要求我们的人以后得守他的规矩,不然谁的面子也不给。”
可能是刘虎没给他塞银子,也可能是记恨刘虎吓住自个了,见到戴权后,他仗着戴权对自己的宠信,立马就给刘虎上眼药。
“恩?”
戴权听到干儿子的汇报后,直起身子,眼睛眯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骇人的精光。
“说说他是如何说的,要是有一句假话,仔细你的皮。”
“干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想给那个杀胚上点眼药,干爹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干爹的手段,不仅仅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手里还握着东厂这个无孔不入的鹰犬。
刚才自己在刘府发生了什么,即便自己不说,要不了多久也会出现在干爹的手上。
“干爹饶命啊!儿子只是……”
“说,要是敢瞒一个字,咱家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是!”
太监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把刚才发生在刘府的事讲述了一遍。
“哼!”
听完太监的讲述,戴权的神色立马松了不少。
这个蠢货还没蠢到家,至少表面上没把刘虎得罪死。
找几个顺眼的干儿子不容易,他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愿意就这么没了一个干儿子。
“幸好还不算太蠢,如果你真把刘将军得罪死了,那咱家也只能拿你的人头争取刘将军的谅解了。”
“干爹饶命!”
太监听到戴权的话,立马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你个蠢货,知不知道咱们这些人,看似风光,手里握着大量的财货。”
“但一不小心,只要失去了陛下的信任,就会立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满朝文武,谁不眼红我们手里的利益,到时候都不用皇上出手,那些人就会把我撕的片甲不剩。”
戴权指着跪着的太监怒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对咱们手里的利益不感兴趣的勋贵,你却想借咱家的手柄人彻底得罪了,你是多么希望咱家死啊?”
“知不知道就在昨个,太子殿下就因为进了刘虎几句谗言,就被陛下训斥了?”
“你觉得咱家的脖子比太子殿下还硬?”
“干爹,孩儿绝无此意……”
然而不等他说完,戴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拉下去,打二十大板,然后去江南吧。”
“孩儿谢过干爹!”
那太监听到自己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被分了个肥差,立马感激涕零的叩首拜谢。
“希望你好自为之。”戴权看着被拉出去的干儿子,最后还是幽幽劝了句。。
“孩儿谨记干爹教悔!”
听着干儿子话语里的喜气,戴权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
这个干儿子死定了。
作为内相,他怎么会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随着奉圣夫人的年岁越来越大,皇上已经好几次动了南下江南的心思。
之前因为瓦剌未平,西疆不稳,虽然皇上有此意,但终究还是没能成行。
现在随着瓦剌的平定,河西走廊和西域已经收回,皇上必定会再动南下之心。
自己这个干儿子,在江南如果兢兢业业也就罢了,但如果没能按耐住心里的贪婪,等皇上南下之时,就是他的丧命之日。
通过这个干儿子之前的举止言行可以看出,明显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这样也好,省的以后哪天惹了大祸,牵连到咱家身上。”
既然刘虎想要个本分的管家,戴权就给他找个老实本分的,也算是聊表自己的善意。
刘府的探子自然不会只有这一个,废掉也无所谓了。
第二天,就有太监带着赔礼和一个老实本分的管事上门了。
哪里都有眼皮子浅的人,刘虎也没让他们为难,收下赔礼后,就把人留下了。
“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
刘虎看着御马监新派来的管事,淡淡的问道。
“知道,内务府来之前已经交代了,小的明白分寸。”
“之前那名管事回去后,谁不知道您这边规矩大,要不然也不会轮到我来当这个管事。”新管事腹诽的同时,也有着那么一丝丝庆幸。
他们这些人,之前说白了是就是东厂安排监督各处皇家产业的。
身份在那放着,谁用着也不放心,能够被放出来当给一家勋贵当管家,就算发不了大财,至少这条命算是有了保证。
那群皇庄的管事太监们,别看他们在朝堂上没多大的权利,但暗地里一个个手段阴私的紧,他们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暴毙了。
“知道分寸就好,希望你能保持本心,别忘了本分。”
看这人也不象是个有野心的,刘虎敲打了几句,就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猫儿,今天去荣国府吗?”
陪母亲吃早饭的时候,刘氏看着儿子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恩!”刘虎点了点头,荣国府还是要去一趟的,不说之前他在人家府上蹭了几个月的吃住,就算西征时贾代善是自己的主帅,这趟也是要去的。
虽然为了让安平帝安心,自己以后要尽量和满朝文武保持距离,但这不是现在自己还是一个白身嘛。
按计划,春耕之前,这次西征也就结束了。
到那时候,自己就算想要和哪家走动,也要考虑安平帝的感受。
刘虎穿着一身常服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刘家毕竟是刚从乡下走出来,刘氏坐不惯被人抬着的软轿,于是刘虎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
“猫儿,等会见了荣国夫人,记得多说几句吉祥话。”
“虽说咱家以后也算风光了,但做人不能忘本。”
“贾家当初对你的照顾,你可一定要记在心里,可不能当那忘恩负义之人。”
即便坐在马车里,刘氏似乎也坐不住,掀着车帘,絮叨了刘虎一路。
刘虎也只能强笑着当了一路的磕头虫,头点的都有些晕乎。
本来刘虎还以为今天要从偏门进呢,没想到他和刘氏才刚到宁荣街,就被贾府小厮带着来到大门前。
看着大开的正门和那块靛蓝色“敕造荣国府”的匾额,刘虎一时间感慨万千。
想几个月前刚到荣国府的时候,连行走都要受到限制。
转眼几个月,还是当时那个少年,再次上门时已经成为了荣国府的贵客。
想到原着里就是在这里,几十年后刘氏带着板儿,跪着求贾府能给条活路,得到的确实阖府的嘲笑与戏弄,也就是凤姐最后给了二十两银子,这才没让刘氏一家最后饿死。
“就算为了报答那份恩情,凤姐以后也不能进了贾府这个大坑。”刘虎暗自想到。
原着里凤姐虽然又是放贷又是接官司,看上去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之人。
但细想一下,她其实真不是生来就这么坏,她之所以做那些事,一方面是因为被下面人隐瞒,一方面是被贾家给坑了。
在她掌家之前,贾家就已经被下人和几位老爷夫人给联手掏空了,就算她把自己的嫁妆全部贴了进去也不可能填满这个无底洞。
况且当时贾家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过得那叫一个骄奢淫逸,凤姐再不想办法搞钱,贾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惜了,凤姐现在还没出生,只能便宜自己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儿子了。”
刘虎自己的婚事,他自己十有八九是做不了主的。
安平帝也不可能放过拉拢他这个未来必定成为朝堂军中支柱的臣子的机会。
恐怕此时,安平帝就已经在为自己选择联姻的对象了。
“刘将军,太太,家母早已等侯两位多时,里面请。”
贾代善不在家,嫡长子贾赦带着一群小厮,笑着从府里迎了出来。
此时的贾赦,不得不说,虽然才十三岁,但已有了几分贾代善的风采,彬彬有礼的同时又给人一种威严,也难怪他会受安平帝的喜爱,亲自赐字“恩侯”。
就是不知道几十年后,为什么变成原着里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马棚将军”?
虽然好多人都说是受到了太子谋反案的牵连,他故意藏拙,但就算扮猪吃老虎,总不会真就成猪了吧?
当刘虎和刘姥姥在贾赦的带领下走进荣国府的时候,留守贾府的之前那些跟着刘虎一起训练过的亲兵,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明明这小子刚来的时候也就力气大了那么亿点,学东西快了亿点。
怎么一转眼,当初那个半大的农家小子,就成了军中新贵,将主家的贵客?
因为他们此时在当值,刘虎只是笑着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刘家老姐姐,最近可好?”
刚进二进院,抱着姐儿的刘氏就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贵妇人迎住了。
“这位就是你家哥儿吧,长的真周正!”
看着满眼脸亲热得贵妇人,刘虎立马上前见礼。
“刘虎见过荣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