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河西大捷!西征军于玉门关北八十里处大破瓦剌主力,阵斩五万,阳关守军生擒瓦剌固始汗!”
“大捷!……”
神京城外,信翎使一马绝尘,一边赶路一边高声报捷。
“什么?刚才那名信使是不是说朝廷打胜仗了?”
一名老农正赶着牛车躲在官道边上,看着信翎使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神立马露出了惊喜,拉着身旁的一名路人问道。
“没错,朝廷西征大胜,还生擒了瓦剌大汗!”
那名路人一身儒服,此刻也怔怔的看着神京方向,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随着信翎使一路报捷,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沸腾。
神京洛阳,当年也是瓦剌人的肆虐之地,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怎么可能被这点时间磨灭?
“阿爷!您看到了吗?朝廷胜了,瓦剌人被我们打败了!”
老农得到路人的确认后,忍不住老脸含泪,仰天低声说道。
“陛下万岁!大周万胜!”
“陛下万岁!大周万胜!”
片刻之后,所有欢呼声汇成了一片,此刻的大周百姓不分男女老幼,贫富贵贱,全都盛赞天子圣明,将士勇猛。
想当年太宗六次北伐,这才彻底打垮了漠南蒙古,而当今只用了一次西征,就活捉了瓦剌的大汗。
百姓们不知道土默特是蒙古三部中实力最强的,而且那时北方还是一片荒芜,周军补给比现在困难了数倍不止。
但是他们知道,这次彻底打垮了瓦剌,朝廷短时间就不会再大规模用兵了,他们就能好好歇一段日子了。
皇宫,安平帝此时刚和内阁以及五军都督府商讨完冬季为西征军运送粮草的问题,顶着漫天的碎雪在校场检查太子们的训练。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他的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冬季的寒冷对生活在中原的大周太不利了,要是西征军那边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战果,那就只能暂时停止进攻,等来年再战了。
但是,不说瓦剌会不会让大周等到来年,就算国库,都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唉!”安平帝此刻眼神涣散,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完全没注意到太子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见过父皇!”
“拜见陛下!”
“哦?”安平帝听到太子他们行礼,这才回过神来。
“免了吧!”安平帝摆了摆手,然后欣慰的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鼓励道:“干的不错!”
“走,父皇说说话!”
随即他对太子的那些伴读们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吧,你们自己先回去。”
贾赦他们这些半大小子们,听到安平帝的话后,顿时欢呼一片:“谢陛下!”
大冷天的,谁乐意在这挨冻,难道是家里丫鬟暖的被窝不香了?还是飘香楼里的酒不好喝了?
看着撒丫子离开的那些伴读,太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立马请罪:“父皇恕罪……”
“行了,朕也没怪罪他们!”
听着远去的欢笑声,安平帝眼底闪过一丝追忆。
“父皇刚才可有心事?”
太子刚才就发现了安平帝的心思就没在校场上,于是好奇道。
看着眼前日益成长的嫡长子,安平帝满心欣慰。
这个太子仁孝而又不失果敢,文雅而又英武,确实是理想的继承人。
“眼瞅着已经入冬了,荣国公那边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朕这心里也没个着落啊!”
太子闻言温和的笑了笑,随即安慰道:“父皇不必忧虑,荣国公行军打仗老道稳重,应该不会出现大的闪失。”
“就算这次没能彻底打垮,他也能把大军安然的带回来,大不了以后再战就是了。”
“父皇切莫因此焦虑,免得伤了龙体。”
“再说,荣国公之前不是已经派人断了瓦剌大军的粮道,这时候着急的应该是瓦剌人才是。”
“哈哈……”
听到太子的分析,安平帝虽然还没彻底安心,但也轻松了不少,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比朕还信任荣国公啊?”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太子立马恭顺的弯腰请罪,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宫内传来一阵喧哗。
安平帝搀着太子的骼膊,正打算把他扶起来,听到动静后皱起眉头,脸色不悦的对一旁伺候的戴权说道:“你去看看,到底出了何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是!”
戴权此时心里也是一阵忐忑,宫里没了体统,他这个内相弄不好也会受到牵连。
“希望真的有什么大喜事吧!”
“行了,你我父子二人就不必如此了,这个位子迟早要交到你手里。”
“如果朕对你还心存忌惮,那岂不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戴权走后,安平帝拍了拍太子的手臂,温和的说道。
“父皇……”
听到安平帝的话,太子也感动的看着安平帝,眼框微微泛红。
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安平帝此时才三十多岁,正是雄心壮志的年纪。
他太清楚一个比自己父皇小不了多少的太子有多难了。
前明的前两位太子,一个死在了皇帝前面,虽然他的儿子最后继承了皇位,但最后还不是落了个子嗣断绝的下场。
另一位要不是历经千辛万苦熬死了自己的父皇,最后的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算如此,他最后还不是被嘉靖帝赶出了太庙?
自己为何要在学文观政之馀还要努力习武,不就是怕自己熬不过自己的父皇,最后落得个绝嗣的下场?
不仅如此,平日里还要小心翼翼的,就怕引起父皇的猜忌。
虽说大周秉承嫡长子继承制,但终究帝心难测啊!
安平帝不知道他的大好儿有如此多的心思,只是随意的和他谈些家常,时不时的指点他他几句。
“大喜,,陛下大喜啊……”
就在两人父慈子孝之际,前去打探消息的戴权急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西征军传回捷报,大周于玉门关大破瓦剌主力,玉门关守将刘将军生擒固始汗!”
“陛下,大周胜了啊!”
戴权扑倒在安平帝面前,激动的大声喊道。
“奴婢为陛下贺,为大周贺!陛下万岁,大周万胜!”
看着激动的戴权,安平帝一时间也失了神,他怔怔的看着扑在在地上的戴权,愣愣的问道:“荣国公胜了?固始汗抓到了?瓦剌完了?”
戴权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土和也不到是汗还是泪,红着眼睛激动的大声回道:“陛下,大周胜了,瓦剌完了,固始汗也被我们抓到了啊!”
“儿臣恭贺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立马跪地行礼,此刻正是安平帝聚拢威信的时候,怎么隆重也不为过。
“臣等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太子带头恭贺,周围的禁军宫女宦官全都朝着安平帝跪拜,齐声恭贺。
“哈哈,哈哈哈……”
安平帝回过神后,看着周围的宦官将士,忍不住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被沙尘迷了眼。
“父皇,您看到了吗?真没有姑负您的期望,瓦剌被我们大周消灭了!”
“来人,立马把信翎使请过来,朕要亲眼看看,荣国公他们是如何打败瓦剌的。”
“戴权,立马通知内阁诸部大臣,在京的武官将领前来议事。”
“奴婢领旨!”
戴权顾不上清理自己身上的污垢,立马起身而去。
“呵,这个老货……”
戴权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的过安平帝的眼睛。
不过无所谓了,他只要对朕忠心就够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无根的奴才罢了。
“平身!”
戴权走后,安平帝这才发现周围还跪着一大片人,随即庄重的说道,不过语气里充满了喜意。
“谢陛下!”
“恭喜父皇,此次西征军大胜,瓦剌指日可灭,全赖父皇知人善任,指挥有度。”
“哈哈,你就不要给朕脸上贴金了,此次胜仗是如何而来,世人自有定论。”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责怪的意思,但安平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父皇,儿臣此话句句肺腑,荣国荣的主帅是父皇亲自任命的,蓝田大营也是父皇一力组建。”
“切断瓦剌粮道,活捉固始汗的刘虎刘将军,更是父皇提拔其于微末,重任其于舞象之年,否则何来此次西征大胜。”
“哈哈,全赖将士用命,群臣齐力,朕虽有功,但也就那么亿点点,亿点点。”
安平帝此刻心情不错,与太子也没了往日的隔阂,宛如向儿子显摆的寻常父亲一般。
随着西征军大胜的消息传回,整个神京都沸腾了。
“赖嬷嬷,外面真的说老爷胜了?”
贾史氏此刻已经得到了小厮从外面传回的消息,坐在荣禧堂拉着赖嬷嬷一个劲的问道。
“夫人,老爷确实在西边打了个大胜仗,听说还把瓦剌的那什么汗给活捉了。”
“这次老爷这次回来啊,您这荣国夫人,恐怕就要成为郡王妃了。”
“祖宗保佑,佛祖保佑,老爷终于平安无事!”
得到赖嬷嬷的确认,急忙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道。
随即她白了赖嬷嬷一眼,有点娇怒道:“这种话这些在外面乱说,朝廷的封赏大事,岂是我们这些妇人能够说三道四的。”
“你这话要是传到外面去,指不定会给荣国府招来多大的祸!”
“奴婢该死,是奴婢嘴贱!”赖嬷嬷听到贾史氏的话,急忙跪下来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她虽然是贾史氏得陪嫁丫鬟,深得信任。
但她此时还不是后来那个赖家的太夫人,她们一家的身家性命,也就是贾史氏一句话的事。
等贾代善死后,他们赖家吃饱捞足了,这种事也就是打个嘻哈,笑笑闹闹就过去了。
“对了,听过这次刘家哥儿也立了大功?”
贾史氏见赖嬷嬷如此也不忍心再做处罚,毕竟是跟着自己的老人了,也不想她难堪,于是转移了话题。
“对,外面的人说,这次刘家哥儿不仅断了瓦剌人的粮道,还亲自抓住了那个什么汗。”
“刘家太太也是个有福的,等朝廷的封赏下来,她就是一府的太夫人了。”赖嬷嬷对刘氏充满了羡慕。
诰命啊,这是多大的荣耀,那个女人能不想要?
“你也别眼气刘家老姐姐,她能够这份富贵,也是刘家哥儿拿命拼回来的。”
贾史氏见赖嬷嬷脸色不对,急忙点了她一句。
今时不同以往,想当初刘家哥儿只是一个在府上混饭的农家小子。
那时候谁会想到他会这么出息,硬生生给自家挣回了一份天大的富贵。
贾史氏也不是那些只会窝在后院的愚妇,稍微一想就知道刘家已经起来了。
两家还有点香火情,她可不香让赖嬷嬷把这份香火情给弄没了。
“婢子没眼气,就是感叹刘夫人命好,生了个好儿子啊!”
赖嬷嬷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她虽然只是一个婢子,没多少见识,但好歹也是在史家贾家待了几十年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她们家和刘家的差距太大?
给人家找不自在,那是得活的多不自在啊?
“可惜自家是贾家的家生子,不然让自家那位跟刘氏讨个好,老大怎么也能在刘府当个管事。”
赖嬷嬷在羡慕的同时,心里还微微有些懊恼:“多好的机会啊,可惜只能看着。”
他们一家的身契全在贾府,别说另投刘家了,就算她儿子想自个出门找个生计,也得看贾家同不同意。
幸亏赖嬷嬷只能瞎琢磨,要是真让他儿子赖大去了刘家,看刘虎敢不敢杀人。
“对了,现在朝廷的封赏还要等大军回来,你派人去刘家老姐姐家里问问,看她们娘俩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你家那位尽量满足,走公帐。”
贾史氏此刻想到了,这不是和刘家拉进关系的最好时机吗?急忙对赖嬷嬷吩咐道。
“奴婢明白!”赖嬷嬷乖巧的点点头,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同时她心里也琢磨着:“要不要自家也添点?”
要是等以后刘家发达了,他们家想拉关系都攀不上人家的门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