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瓦剌人退了!”
“呼!”
刘虎靠在城墙垛上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眼来人,此人也是随着刘虎一起出征的大周士兵。
赵长久,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二十多岁,长安人,因为之前他的千户上司牺牲了,刘虎看他比较稳重,于是让他暂代千户之职。
“尽快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派人检查城防,让大家都小心点,别让瓦剌人有可趁之机。”
刘虎一连串命令下达,赵长久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关心的问了一句满身是血的刘虎:“将军,那您这边?”
“不用管我,我这边自己处理。”刘虎摆了摆手,面色有些疲惫。
“对了,西边怎么样了?”赵长久刚要走,刘虎又问了一句。
“西边虽然敌人更多,但绝大多数都是西域人,瓦剌人也不敢太过逼迫,攻了一个时辰就退下去了。”
“那就好!”
刘虎听后松了口气,幸亏这次瓦剌人轻车简行赶时间,没带火炮过来,不然仅靠阳关这低矮的夯土城墙,几轮炮就轰塌了。
“嘶!”
赵长久走后,刘虎这才觉得肋间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低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被人通过铠甲的缝隙开了条口子,自己现在瘫坐在地上,铠甲的边沿碰到了伤口。
刘虎急忙悄悄喝了点空间的灵水,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随着天色渐黑,也就意味着瓦剌人一天的攻城结束了。
“将军,现在我们还剩下不到万人的守军,其中还包括一些轻伤员。”
晚饭的时候,赵长久统计好了一天的损失,立马过来报告。
“这才第一天,就损失了这么多的将士!”
刘虎听到赵长久的汇报后,立马皱起了眉头,神色十分凝重。
“幸好前段时间我们解救了数千汉民,不然压力更大。”赵长久也是一脸庆幸。
要是只靠当初他们那一万人,恐怕连半个月都守不住。
瓦剌人为了尽快抢回粮草,已经快疯了,特别是东边的瓦剌精锐,到了之后只是稍作修整,就立马组织攻城。
“不知道玉门关那边如何了?”刘虎看了北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玉门关这边,瓦剌人也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攻城。
胡存孟满脸烟火的走在城头上,身边还跟着普提拉,虽然玉门关的城墙比阳关高大厚实,但这里作为杜尔伯特三部的主要粮道,也是瓦剌人进攻的重点。
特别是紧靠着玉门关的杜尔伯特部,为了尽快打通自家的粮道,西边的瓦剌人甚至不惜用几个西域千户的脑袋,逼迫西域仆从军们攻城。
幸亏刘虎当初给这边留的力量多,不然恐怕这里都很难经得起瓦剌人一天的强攻。
此刻胡存孟一脸凝重,顾不上脸上的烟火,仔细检查着一个个炮位。
没错,瓦剌人还在这里存储了火炮,虽然已经是前明色老古董了,但用来守城还凑活着能用,毕竟瓦剌人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火炮了。
虽然胡存孟武力不太行,但是对于火器的应用却很有心得,刚才就是他指挥着这几门火炮,打退了瓦剌人在西面的几次进攻。
东面则是由更加骁勇的普提拉负责防守。
“这边小心点,把火药离炮台远点,别一不小心把火药点了,到时候这附近的将士都跑不了。”
“知道了,将军!”
胡存孟一边巡视一边叮嘱,毕竟这里面好些人还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万一手一哆嗦,那不全完了。
“胡千户,看样子前线的瓦剌人快要断粮了,不然他们也不会不顾伤亡的想要夺回粮草。”
普提拉跟在胡存孟身后,虽然身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但脸上十分轻松。
“还早着呢,瓦剌人的粮道这才断了几天?不说他们自身存储的粮草,即便他们缺粮了,也可以就地征粮。”
“所以说,刘将军走的时候,命令我们一定要坚守一个月。”
胡存孟心思更加缜密,明白他们这一战不好打啊!
不过相比于玉门关,他更加担心阳关那边的情况。
他们这里好歹还有几万人协助守城,将士们还有时间休息。
可阳关那边,就只有刘虎带去的那万把人,而且城池低矮,更容易成为瓦剌人的突破口。
这两个关隘只要有一个守不住,那么他们之前的一切牺牲了都会成为无用功。
………
随着时间在一天天过去,瓦剌人也越来越急迫,刘虎和胡存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刘虎这边,能够参与守城的已经不足三千人了,而瓦剌人则从后方调来了越来越多的军队,西面的敌人已经超过五万人了。
很明显瓦剌人也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在玉门关那边短时间看不到效果之后,他们把突破口转移到了更加容易攻克的阳关。
“将军,我们能够支撑到瓦剌人粮草断绝的时候吗!”
即便是赵长久,似乎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沉稳,变得迷茫了起来。
此时,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已经无法再继续参加战斗了。
在被抬下去的时候,他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对刘虎问道。
“能,一定能的,别忘了,大帅他们还在前面和瓦剌人决战呢,恐怕等不到瓦剌人粮草断绝,他们就被大帅他们打败了,到时候,我带兄弟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似乎触碰到了赵长久的内心,他那空洞的眼神也有了一丝神采。
“对,回家。”
刘虎坚定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安平帝赏赐的山子甲,此时已经破烂不堪了,脸上的疲惫怎么也掩饰不住,身上也有十几处严重程度不一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处,就是直接被瓦剌人的炮车投出的石头擦了一下。
只是那一下,就差点没把刘虎送走,即便是有着空间灵水和青金石帮助恢复,他还是在床上躺了三天。
此时还能站在城墙上的,也都没有一个全乎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伤。
要不是刘虎此时还站在城墙上,恐怕大家早就垮了。
“行了,你先好好养伤,恐怕等你能够下床的时候,大帅他们就已经打败瓦剌主力了。”
刘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安慰下,但找不到能下手的地方。
看着赵长久被抬了下去,刘虎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刚才虽然他说的轻松,但终究靠人不如靠己,凭借他们现在的情况,顶多三天,要是主力还没决出胜负,他们就撑不下去了。
而瓦剌人则是越来越急躁,西面的敌人这两天已经开始不分昼夜的攻城了。
刘虎转身对身边的一名亲兵问道:“东面的情况如何了?”
“回将军,东面的瓦剌人似乎已经攻不动了,他们下午只攻了一天就停止了。”
刘虎他们损失惨重,但作为攻城的一方,瓦剌人的损失更大。
特别是东面,刚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有一些增援,但这两天,已经没看到东面敌人的增援了。
这说明瓦剌人主力那边已经没有多馀的兵力支持这边了。
“难不成……?”
“让秦千户过来一趟!”
“是!”
“将军!”
不一会,秦千户急忙跑了过来,此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刘虎军中已经算得上是一员老兵。
或许是因为出身江南的原因,又不是开国一脉,和其他武将的关系不是很好。
但刘虎却不在意这个,此人虽然出身江南,但也那么多花花肠子,虽然沉默寡言,但刘虎也能看出他心有乾坤。
这段时间,要不是他的协助,即便刘虎再厉害,恐怕也很难同时兼顾东西两面等我敌人。
赵长久虽然沉稳,但到底受出身所限,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养,战场反应远不及接受过系统教育的秦千户。
“别急,先喝口水。”
刘虎看他过来,看了看他身上的透着血迹的碰到,急忙递过一碗水。
这水他往里面掺了一些空间里的灵水,虽然不能加快他们的恢复,但至少能减少得破伤风的风险。
不是刘虎不想直接给他空间里的灵水,而是不够。
守城刚开始的时候,刘虎还只是偷偷的给伤员喝的水里掺一点空间里的水,那时候还有一点帮助恢复的作用。
但是到后来,大家人人带伤,刘虎那点水就不够用了,只能继续掺水。
“哈!”
喝完水后,秦千户大大哈了口气。
“对于东面瓦剌人的异动,你有何看法?”刘虎问道。
“将军,末将以为,瓦剌人等不及了。”
秦千户抹了把嘴边的水渍,随即严肃的回道。
“从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大帅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瓦剌人也不至于连粮道都顾不上了,一个援军也没派来。”
“东面的瓦剌人似乎也知道了这点,今天提早结束了攻城,恐怕他们今晚会有大动作。”
秦千户一脸肯定的说道,似乎对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
刘虎点了点头,秦千户的看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瓦剌人自己准备好了,这次我们来个先发制人。”刘虎拍了下身前的案几。
随后站起来原地走了几圈:“你估计东面的瓦剌人还剩多少人?”
“不足五千!”秦千户一脸肯定的说道。
“只有五千人?”刘虎再次问了一遍。
“末将可以用自己的人头担保,东面的瓦剌人绝对不会超过五千。”
“那好,既然如此,我给你留一半人手,接来下你负责给我守住西面的敌人。”
“我带着剩下的另一半人马,出城给东面的瓦剌人一个狠的。”
刘虎对秦千户说道。
“不行的将军,东面的瓦剌人虽然不到五千,可我们也只能最多抽调两千人,而且我们的人还人人带伤,主动出击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一听刘虎的计划,秦千户立马站起来急忙阻止,甚至都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崩裂了。
“小心点,看伤口又裂开了!”刘虎急忙上前把他按回椅子上,安排人找大夫过来给他处理。
秦千户安静下来后,刘虎无奈的叹了口气:“秦千户,以你的估算,即便我们不主动出击,我们还能守多久?”
“最多不超过五天。”秦千户低头想了想,底气不足的说道。
“五天?”刘虎看着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还能坚持五天?”
“如果将士们士气良好的话,五天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现在,随着战事的持续,大家人人带伤,西面的瓦剌人还在一直增兵,如果我们不能迅速击垮一个方向的敌人的话,三天……”
“最多三天,大家就支撑不住了。”
说着刘虎的语气低沉了下来:“今天赵千户受了重伤,当他被抬下去的时候,脸上看不到一点盼头。”
“连他都这样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坚持五天?”
“现在我们最要做的就是用一场胜仗,把大家的心气提起来。”
“所以执行命令吧!”
刘虎态度强硬的下了军令。
“是!将军!”
随着夜色将临,相比于西面喊杀声震天,东面今晚却一反常态,异常的安静。
此刻阳关东大门,刘虎和其他两千将士骑在马上,看着士兵将堵门石一块块的搬开,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和决绝。
经过二十多天的战斗,即便是当初那些被解救的劳役,此时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老兵。
心中曾经那份对瓦剌人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们不怕死,既然都要死,那么用自己的死为曾经那些惨死在瓦剌人手里的亲人们报仇,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随着城门打开,刘虎一马当先,率着今晚偷袭的大周将士们鱼贯而出。
随着越来越靠近瓦剌人的营寨,刘虎发现瓦剌人十分的自大,觉得刘虎不会偷袭他们还是怎么,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瓦剌军营里灯火通明,瓦剌将士们此刻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好象是在进行死战前的最后一次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