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阵前,贾代善拿着千里眼,看到刘虎此时距离城头已经不足一丈,忍不住一阵激动。
只要刘虎能够登上城头并打开一个缺口,那么周军通过他打开的缺口,就能一鼓作气攻入关内,彻底拿下乌鞘关。
突然,眼看到城头上的瓦剌人伸出一个猛火油对准了刘虎,他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上。
“攻上去!”
此时的刘虎也发现了对准他的喷口,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城头上绞盘的声音,这一刻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充满了全身。
“哈!”
这一刻刘虎似乎爆发了自己全部的潜能,他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不是被烤熟,就是被砸成肉泥。
他脚下一用力,脚下云梯的横柱应声而断,他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扔掉盾牌,双手抓住墙头翻了上去。
“上去了?!!”
这一刻无论是周军阵前的将士顿时发出一阵山呼:“大周万胜!将军威武!”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先登之士是谁,但大家这一刻不介意为他冠以将军之名。
先登营的将士在这一刻更是振奋了起来,不要命死的往上冲。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没能在先登之士倒下之前爬爬上去,他们将会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人,一眼望去全是人,四面八方也全都是刺过来的长枪和劈过来的刀剑。
刘虎此时已经无暇他顾,只是挥舞着手里的刀砍向一个个冲过来人,仅剩的一点意识也是护着自己的要害。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几处伤,但是他的意识一点点的模糊,体力也在快速的流逝。
当周围再也没有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眼前一黑……
累,十分的累,累的他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疼,不知道哪疼,反正浑身都疼。
刘虎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高楼大厦,也有汽车高铁。
他只想躺在自己的小窝里快快乐乐的刷视频喝肥宅快乐水,无意间看到红楼里那个带着七八岁外孙上贾府讨饭的身影后,刘虎猛然一惊……
是了,那是自己的母亲和外甥,自己还得回去。
“百户!百户……”
刘虎似乎听到了耳边的呼喊,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张清瘦的脸慢慢变得清淅起来。
“水!”
刘虎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随即想要对那人笑笑,可是他现在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都做不了,只能微微抽了下嘴角。
“醒了,百户大人醒了!”那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的朝身后喊了喊了一声。
边喊边端起一碗水,一点点的抹在刘虎嘴唇上。
刘虎此时只想大口大口的的喝水,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抿了抿嘴唇,让嘴里好受一点。
随即他似乎听到一阵动静,但他的头实在太疼了,也累的慌,也没来得急看清周围的环境,又睡了过去。
贾代善此时已经来到了这里,只见他一脸憔瘁,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刘虎,随即对周围人问道。
“刘百户刚才醒了?”
“恩!!”胡存孟激动的点了点头:“刚才百户大人确实醒了一次,我还给他喂了水。”
“好!”这一刻贾代善顿时轻松了不少,虽然他之前表现的十分坚定,但他知道,如果这次刘虎真的死在这里了,即便皇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看法。
毕竟当今也有一份追父赶祖的雄心壮志,想要实现这份抱负,那么就要有自己在军中的班底。
毕竟太祖有开国元勋,太宗有北伐功臣,他自己要是没有自己的嫡系,就算取得再大的成就,史书上也会说他只是继承了祖辈的家底,评价也会大打折扣。
而刘虎,就是当今选中的人。
自己虽然也是帝党,但根上还是开国一脉。
“刘百户的情况怎么样?”看大夫为刘虎检查完毕,贾代善急切的问道。
“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接下来只要伤口不恶化,就没有危险了。”
说完后大夫轻轻的摇了摇头,嘴里啧啧称奇:“老夫行医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受这么重的伤,还能救过来的。”
其他人没理会他后面的话,只听到刘虎的情况已经好转,全都纷纷松了口气。
“行了,都别围在这里,留一个人在这照顾你们百户,其他人赶紧散了。”
贾代善对这里的人说了一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距离攻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自从攻下乌鞘关之后,在河西走廊各地汉民的策应下,大周军队一路势如破竹,他作为西征主帅,需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了。
“将主,刘百户情况如何了?”
贾代善刚回到自己的帅帐,张万年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贾代善看着上身缠满绷带,大半个脸也被包裹起来的张万年,心里百感交加。
他的三个亲兵百户,贾敦战死,孙义节丢了一条骼膊,张万年也受了重伤。
跟随他出征的两百八十名亲兵,战后只有二十三人幸存。
毕竟当时刘虎已经攻上城头,那么先登营拼死也要向前冲,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在先登营的拼死抵抗下,终于支撑到了大部队登上城墙,先登营也死伤惨重。
四千五百人的先登营,最后幸存下来的不足三百,真正的十不存一。
“报……”
就在张万年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传令兵突然来报,于是他向贾代善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禀大帅,郡王殿下传回战报,大军已经攻陷甘州,目前已向肃州进军。”
“前锋部队传回消息,在嘉峪关附近,出现了瓦剌和硕特部和杜尔伯特部的骑兵,瓦剌诸部十几万联军已经进入河西走廊向嘉峪关挺进。”
对于这种情况,贾代善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以双方的血海深仇,瓦剌其他四部知道辉特部现在的情况,没有行动反而不正常。
自从大周军队进入河西走廊后,各地汉民似乎有了底气,纷纷倒戈。
而大周军队对辉特部的处置,似乎也证明了,他们之前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毕竟当年他们在中原做过什么,他们自己也清楚,才刚过了仅仅六十多年,他们记得,大周人似乎也没忘记。
他们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要是让大周军队彻底占据了河西走廊,那么他们就可以西出西域,南上高原,北攻天山。
他们之前在中原干的事,大周绝对会一件件跟他们算清楚的。
“那我们就在嘉峪关,一举消灭瓦剌主力。”
“传令各部,三天后移师肃州。”
“是!”
随着贾代善一声令下,坐镇凉州的各部,除了保护粮道军队,其他各营纷纷行动起来。
经过三天时间,刘虎彻底清醒了,清醒过来之后,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下,刘虎的伤快速好了起来。
本来贾代善让刘虎留在这里养伤,但是刘虎哪能愿意啊。
他可是知道,这次西征过后,大周未来至少十几年都不会有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了不是不愿意,而是打不起了。
这次西征,差不多已经掏空了大周的国库。
谁知道到时候皇上还有没有如今的雄心壮志。
毕竟红楼剧情开始的时候,九边好象又糜烂了,而且江南甄家的崛起,也是借了皇上四下江南的东风。
后面这几十年,皇上又是下江南又是修皇宫的,接着又是太子叛乱。
攒点钱恐怕全花这里面了,哪还有粮草北征漠北。
要是不趁此次西征捞足战功的话,他们老刘家猴年马月才能起来啊难不成等剧情开始了,自家就顶个云骑尉色爵位晃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到时候什么十二金钗副钗的都和他们老刘家没关系了。
到时候自己可能用不上了,但还有自己的儿孙啊,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刘虎觉得自己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善,见不得那些娇滴滴的金钗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残花凋零的凄惨下场。
为了拯救她们,自己也算是拼了。
在刘虎的再三坚持下,贾代善只能带着他启程了。
从凉州到甘州,大军整整走了半个月,刘虎都有些无语了。
大周占领这些地方花费了半个多月,大军行军就要走半个月,感情辉特部是望风而降是吧。
经过了解,辉特部还真不是望风而降,而是直接跑了。
本来在得到大周将要西征的消息后,瓦剌各部也组成了同盟。
本来各部打算共守乌鞘关的,但是这样一来,粮草就需要辉特部负责绝大部分,毕竟其他各部离得太远,和硕特部虽然就在边上,但也有祁连山脉阻挡。
辉特部当然不乐意,也负担不起这么多粮草。
但各部又让他们放弃东部河西走廊,各部共守嘉峪关,辉特部又不甘心,所以他们想要凭借着乌鞘关的险峻拼一把,其他各部在玉门关以西待命。
辉特部守住了皆大欢喜,守不住再按之前的计划来。
大周军队攻陷乌鞘关后,辉特部精锐损失大半,他们也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放弃东部河西走廊,退守嘉峪关,等待其他各部联军的到来。
因为一旦让大周占据了整个河西走廊,那么他们自己本部就将直接面对大周的兵锋。
了解完情况后,刘虎摇头笑了笑,这个西宁郡王还真是老奸巨猾。
乌鞘关被破后,他眼看大周收复河西走廊已成定势,便又抢了前军的任务,打算趁着收复河西走廊,给自己手里增加一些筹码。
岂不知他越是这样,就越让朝廷对他不放心。
都已经是铁帽子王了,还要战功,你打算干什么?
贾代善也明白西平郡王这么做,只会坚定朝廷收拾他的决心。
但之前的事,让他也不好多劝,拒绝还要得罪人,还不如随他去吧。
一路上,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汉民跟着周军,那些留守的周军会给他们分田地和草场,有的汉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蒙古女人。
过车轮者斩!
刘虎心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没能跑掉的瓦剌男丁,除了婴儿,恐怕都已经伺奉他们的长生天去了。
到达肃州,大军刚和西宁郡王率领的前军汇合,瓦剌大汗固始汗就派人送来了一封信,邀请贾代善关前一会。
“去还是不去?”
中军大帐中,把固始汗送来的信给众人看后,贾代善环视一圈,面色凝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去,不去显得我们大周怕了他们。”
赵钟见没人接话,站起来大手一挥说道。
“不能去,去了万一瓦剌人使诈,这里十几万将士就危险了。”又有人立马反对。
有人开口了,一时间帅帐中的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有赞同去的,有反对的,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有西宁郡王和贾代善两人没开口,这两人一个是主帅,一个副帅,去还是不去,最后还要他们两人拿主意。
“西宁郡王,你的意思呢?”
见他不开口,贾代善主动开口询问。
西宁郡王此时心里直骂:“你去不去,和我有啥关系?”
贾代善如果答应赴会,万一死在那了,西征就半途而废,他还是大周西边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如果贾代善不答应更好,一个有损大周颜面的责任是跑不的。
到时候他只要顺水推舟,就能打击贾代善在军中的威望。
左右都对自己有利,那干嘛要开口。
这种时候,自己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切由大帅决断!”
但人家西宁郡王也不是吃素的,又把麻烦踢了回去。
此时帅帐众将也都安静了下来,全都看向两位主帅。
贾代善其实也没想抓西宁郡王的错处借机生事。
毕竟马上就要和瓦剌进行决战了,这时候自己这边不能出现将帅不和的情况。
之所以问他,就是想要征询一下他这个副帅的看法。
既然他自己想岔了,不打算沾手,他自己就按自己的想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