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刘虎每天就跟着荣国公的亲兵们训练。
可能是在荣国府吃得饱,油水多,加之青金石的滋养,一个月的时间,刘虎的身高明显长了一大截,从一开始勉强一米七,到现在估计有一米八左右。
身高的暴增不算什么,让其他人咋舌的是他在习武方面的天赋。
从最开始只能拉一石军弓射中五十步的靶子,到现在已经可以开两石硬弓,八十步箭箭穿心。
骑射也从一开始上马都腿抖,到现在已经可以飞马引弓,比一些从军多年的亲兵射的还准。
最可怕的还是肉眼可见的力量,从一开始咬着牙才能够举起一石的石锁,到现在已经可以把一石的石锁扔着玩了。
在此期间,刘虎花光了从家里带来的二两银子,一两银子从贾敦手里买了一套前明修订版的《武经总要》,剩下的钱让贾府的小厮帮着买了些种子。
当然,少不了给小厮些辛苦钱。
青金石的空间,可不能浪费了,秋后刘虎就要随贾代善出征西域,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军中的伙食肯定不会很好,到时候刘虎还能在空间里犒劳一下自己。
虽然空间千亩良田没能种满,但他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连同给小厮的辛苦钱,总共就花了一两银子。
“小子,过来练几招?”
这天,张万年象往常一样,拎着他的马槊走了过来。
已经三月份,天气回暖,看着张万年光着膀子敞着胸,拎着一杆马槊走来,即便已经见多了,但刘虎依旧被他那一身煞气逼得口有点干。
自从刘虎来了之后,张万年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刘虎对练,从一开两人用长棒,刘虎被捅的哇哇叫,到现在已经能够可以和张万年过几招了。
但是用真家伙,刘虎还是第一次。
“真打啊?!”刘虎咽了咽唾沫,不确定的问道。
好家伙,被张万年用这家伙抽一下,那还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啊。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张万年这个蓝田大营有数的猛将,身体素质虽然高出其他亲兵一截,但还没有到让人望而却步的地位。
四百斤的石锁张万年虽然能拎起来,但举过头顶刘虎能够感受到他已经有很吃力了。
刘虎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的力量绝对能够超过张万年,甚至达到项羽那样举五百周斤的大鼎三起三落也不在话下。
可现在,两者之间的力量本来就有差距,更让人绝望的是,在刘虎看来普普通通的长棒,在张万年手里就象装了自动导航一样,刘虎怎么也躲不掉。
就是普通的刺抽挑挡,直来直去,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可他就是经常被抽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要不是荣国府亲兵待遇还不错,有专门的医师给治疔,用的还是上好的药材,还有专门活血化瘀的药膏可以经常涂抹,加之空间的疗伤水,刘虎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见刘虎这副怂样子,张万年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用真家伙了,拿个长棒在那挥来挥去的,确实能让长枪更顺手一些。”
“但在战场上,需要的是临时应变的能力,光靠挥杆子是练不出来的。”
“去,拿个顺手的兵器,我让你感受下真正的战场厮杀。”
虽然张万年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一副为自己好的样子。
但刘虎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家伙绝对是在哪里受气了,拿自己撒火。
但刘虎也确实想感受一下自己和张万年真正的差距,他们俩无冤无仇,想必这家伙也不会趁机把自己干掉吧?
虽然有点胆怯,但刘虎还是拿了一杆长枪,走到张万年对面耍了几个枪花。
“麻烦您待会悠着点!”刘虎底气不足的叮嘱道。
“切!”张万年不善的看着刘虎:“未战先怯,就这样子哪里值得荣国公看中啊?”
说完后他身体微侧,一只手背后,用另一只骼膊夹住马槊尾部,槊尖对刘虎遥遥一指:“小心了!”说着气势猛然一变。
这一刻仿佛激起了原主的潜意识,刘虎似乎跟着再次回到了一个多月前遇到大虫的那一刻。
虽然此时他的双腿微微发抖,但是双眼泛红,似乎对眼前的张万年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杀!”
刘虎大吼一声,双手持枪,对着张万年的胸口就刺了过去。
中平枪!
最简洁的杀人枪术,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是自古以来却是杀人最多的招式。
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有点意思!”
看到这,张万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对着刘虎刺过来的长枪,张万年上前半步。
“杀!”
同样暴喝一声,但是和刘虎那声还有点稚嫩不同,张万年的喝声宛如呼啸山林,声音里充满了不容亵读的威严,震的刘虎的动作都有了一丝迟疑。
随即张万年抢前半步,马槊一拨,单手就将刘虎的长枪拨到一边。
接着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也不回槊,就是反手一抽。
“砰!”
刘虎瞬间感觉自己的腰似乎断了,倒在地上捂着腰直蛄蛹,嘴里一个劲的抽着冷气,反正哪哪都疼,浑身不舒服。
这要是放在后世,没个二三十万就别想让刘虎起来。
可是现在,张万年依旧冷着脸,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刘虎:“起来!”
刘虎抬头看了居高临下盯着自己张万年,这一刻,在他的眼中,刘虎明显看出了对自己极度的蔑视和厌恶。
仿佛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废物。
“要是在战场上,刚才你已经死了!”
在张万年的凝视下,刘虎忍着浑身的不适和疼痛,扶着腰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最近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大了,弓马娴熟了,就觉得自己好象已经原来天下无敌了。”
“告诉你小子,战场不是儿戏,稍不注意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天赋惊人,就可以把战场当成儿戏,学不会敬畏战争,那么我劝你早点回去,免得害人害己。”
说完后收起马槊,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此刻,刘虎这才明白张万年的用意。
似乎自从自己买了种子果苗之后种到空间之后,感觉自己有了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底气。
有了空间的托底,就好象有了退路,自己未尝没有即便在军中混不下,大不了回家种地的念头。
反正有空间,相信自己和家人也能活的很好。
加之自己的身体素质在青金石的滋养下日益强壮,弓马兵器也日益娴熟,也觉得战场也就那样,反正自己总有一天会无敌天下的。
所以这最近自己有点得过且过了。
可是自己都快忘了,在这个时代,如果手里没有权的话,有时候真不能绝对保证自身的安全。
特别是在战场上,往往一个疏忽就能让自己丧命。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汉唐时期了,火器的大规模应用,铁打的也扛不住,更何况自己了。
“连张万年都看出来,那么……”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自己觉得贾敦是不是也觉察到自己最近的异样时,贾敦就走了过来。
“怎么样,没受伤吧?”贾敦扶住刘虎,一脸关切的问道。
“应该没事,缓缓就好了。”刘虎龇牙咧嘴的说道。
“行了,别逞能了,我先扶你回屋。”
等刘虎在屋里疗伤时,他没想到的是,贾敦却正在和张万年在一个酒楼喝酒。
“以后这种事别再找我,为了演好这出戏,我家里的那位还以为我魔怔了,好几天都没让我进屋。”
张万年端起酒碗喝光了里面的酒,抹了一把嘴,一脸郁闷的说道。
“这可是将主的吩咐,我不找你,难道找孙义节那个小人?”
贾敦毫不在意的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说到孙义节的名字时,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嘿,你还别说,如果让这种人来干这活,绝对合适!”张万年则不然,反而一脸赞同。
虽然看不上孙义节这种人,但张万年不得不承认,孙义节这种小人绝对可以成为上位者最锋利的爪牙,拿来扮黑脸正合适。
“你觉得他能轻松的打败现在的虎哥儿?”贾敦反问道。
“额……”张万年听到这话也无话可说了,现在的刘虎,亲兵队也就三个百户能够有把握战胜了。
他们三人的武力,自己是断档式的领先,下来就是贾敦和孙义节了。
贾敦比孙义节强一点,但人家现在跟着荣国公学带兵,以期待以后能够独当一面。
至于孙义节,这家伙妥妥的一个真小人,为了向上爬可以拉的下脸。
虽然张万年也看不上这家伙,但面上也过得去,贾敦平时也不会无故找他的麻烦。
毕竟真小人比口蜜腹剑的伪君子让人放心多了。
不过现在让他和刘虎真刀真枪的打一架,没个二三十回合赢不了。
“虎哥儿的天赋没的说,不然也不会被将主看重,不过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心性比较浮躁。”
“将主也不想这么一个好苗子身死杀场,所以这才让我们敲打一下。”
贾敦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有点嫉妒刘虎了。
他自己明白这份天赋和荣国公的看重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意外,刘虎以后绝对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帅。
他自己就是走的就是这条路,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六年,就已经快被才刚刚参军一个月的刘虎赶上了。
第二天,刘虎便早早起来去校场训练,虽然昨天被打的很惨,但是有医师的治疔和青金石的作用,已经能够起来训练了。
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刘虎便开始了一天的训练,骑射、棍棒,苗刀……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今天的训练已经和以前有了一点区别,一招一式间隐隐有了一丝狠厉。
“虎哥儿,外面有人找,说是你娘。”
就在刘虎沉下心时,贾府的门房突然过来喊道。
说真的,自己进入贾府已经一个月了,除了一开始见过一次的贾代善,也就见过贾赦几面,还没说过一句话。
其他人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平日里就只和门房小厮说过几句话。
后来才知道,原来荣国府的家眷,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在后面院子里生活,真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身上有公差的才会出门办事。
这也难怪原着中的主角们每次都在府里厮混,原来是他们根本就出不去,不厮混还能干嘛。
即便偶尔有事出去,走的也是贾府后门。
“娘!”
跟着门房从小门出去,一眼就看了门外背着姐儿,一脸忐忑的刘氏。
因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看到刘氏的那一刻,刘虎的眼睛忍不住红了,抢前几步就要跪下给刘氏磕头。
而刘氏此时也看到了儿子,急忙上前扶住了就要跪下的刘虎:“猫儿!”
虽然刘虎的变化比较大,但刘氏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看到刘虎没事,随即哭着使劲拍了刘虎几下,一边打一边呜咽着说道:“你个孽障,怎么好好的出一趟门,就当了丘八,以后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和姐儿娘俩怎么活啊……”
虽然大周已经十分重视军功,但自宋以来几百年民间轻视当兵的风气依然存在。
特别是在前明,军户是被明文规定和乐户,官妓等并列的贱籍,就连普通农户都不愿意和军户结亲。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观念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哎呦!娘,别打!”虽然不是很疼,但刘虎依旧咧着嘴求饶大声求饶。
“你个死孩子,你让我怎么说你!”看儿子似乎被打疼了,刘氏也停下手,但仍不解气的拧了一下。
“嘶……”这次真疼了。
“娘,先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嘛!”
刘虎连忙抓住刘氏的手,怕她再掐自己。
“儿子得了荣国公的看重,这段时间吃得的好住的好,等以后了也给您挣身诰命回来。”
“到时候你就是诰命夫人老祖宗了!”
刘虎为了让刘氏放心,拍着胸膛说道。
已经两个月大的姐儿似乎听到了响动,瞪着黑溜溜的眼睛,趴在母亲背上吃着手指,蹬着小腿一蹦一跳的冲刘虎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