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柱告诉夏暖,目前他们制造的是边疆-28型,这次请德国专家来,就是想在技术上更进一步,
“小苏同志,你别担心,虽然专家是德国的,但他们来这儿说的都是英语,你可以听懂。
夏暖笑着点点头,同时有了疑问,为啥德国专家来讲的是英语?
夏暖不打没准备的仗,向张德柱要了纸笔,默默坐在角落将她所知道的拖拉机的设计图都画了出来。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德国专家才姗姗来迟,一行三人,两个老外一男一女,一个男翻译。
张德柱带人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农机机械厂,我是厂长张德柱,我们厂有意引进最新的拖拉机技术,这次请你们来就是为了详谈此事。”
翻译刘磊用英语将每一句话都翻译到位了,自从出了张明那档子事,整个乌市的翻译圈子都炸锅了,从那以后,他们翻译的时候连语气词都不敢省略。
张德柱将人带到车间,看完现有的拖拉机后,所有技术人员一起进到会议室。
期间艾瑞克和艾玛用德语交流了好多次,声音并不低,毕竟这里也没有能听懂德语的人,完全没发现她们斜后方有个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进到会议室,艾瑞克从公文袋里拿出一个设计图纸,用手举着,说: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的技术成果,就是在你们现有设备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升级,我可以给你看一下,详细的之后再谈。”
大家都围了上去,夏暖一眼扫过去,这不就是边疆—120型号拖拉机的草图吗?这个草图上的零件功能看起来还没有自己画的这张更先进。
艾瑞克和艾玛看着在场的技术员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眼里满是得意,华国是大,人也多,但架不住技术落后,这样的华国就活该掏巨额买其他国家的技术。
且就算买了技术,后续的安装、维修还得花钱买,典型的人傻钱多。
没等所有人看完,艾瑞克“涮”地收回了设计图,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免费的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收费的。”
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刘磊抹了把头上的汗,哪怕这两个德国佬态度不好,他也只能如实翻译。
张德柱见怪不怪,笑着说:
“您可以说一下收费标准。”
艾瑞克给了艾玛一个眼色,艾玛从公文袋中拿出一份价目表,递到张德柱面前。
张德柱接过,刘磊凑上前去给张德柱翻译,
“单买设计图2万元,加上详细的数据是5万元,加上安装的话是7万,再加上后期维修的话就是10万元。”
一旁的艾瑞克和艾玛用德语说:
“这些乡巴佬肯定会买的,就算我们把价格增加了一倍,他们也没办法拒绝。”
“当然,按我们说好的,多出来我们平分。”
忽然插进来一个女声,
“是吗?原来你们私自把价格增加了一倍。”
艾瑞克和艾玛被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是谁?你会德语?!”
张德柱等人齐齐看向夏暖和德国佬,虽然他们听不懂,但从德国佬的神态上也能看出来,这明显是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夏暖走到张德柱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张德柱一怔,视线在德国佬身上打量片刻,对上夏暖沉着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德柱将手里的价目表随手扔到了桌上,脸上辨不出喜怒,
“你们欺负我们没有核心技术不说,还要欺负我们听不懂德语,当着我们的面抬高价格吃回扣,这就是你们国家的诚意?”
华国正在逐渐站起来,这个过程虽然需要时间,但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弯着脊梁说话。
在刘磊当翻译这七年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华国人说这么硬气的话,一时间都不敢翻译,但他看见刚才说德语的那位女同志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心里猛然一惊,忙翻译起来。
艾瑞克和艾玛也没想到自己的对话会被人当场说出来,一时间脸上青白交加。
可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此时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艾瑞克厉声厉色地说:
“你们是故意的!专门找个会德语的人来偷听我们说话!这就是你们泱泱大国的做事方式吗?和地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刘磊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也是华国人,被人骂成这样,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地再翻译给大家听?
没等他说话,夏暖用英语快速地说:
“我们华国有个成语叫做随机应变,对待什么人就用相应的方式,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地沟里的老鼠,那你们是什么?大街上的老鼠?还是田野里的老鼠?你们两人都快把你们德国的脸给丢尽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艾瑞克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华国人骂,他手直接指上了夏暖鼻子。
夏暖可不会惯着他,迅速握住艾瑞克的手指,朝后狠狠一掰,艾瑞克瞬间惨叫起来。
“没有合作意识,还没有绅士风度,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德国农机公司派过来的人,我有理由打电话去查探你们两个人的身份。”
艾玛扶着艾瑞克,连连道歉,不能让眼前的女人打电话到公司,否则她们私自加价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疼痛和屈辱让艾瑞克冲昏了头脑,他恶狠狠地瞪着夏暖,还想伸手指放狠话,可手指疼得根本伸不直。
夏暖冷冷地和他对视,他们理亏在前,她现在就是把这个人再打一顿,他也不能去告状。
艾玛劝了艾瑞克几句,示意他道歉,可艾瑞克根本听不进去,他骂骂咧咧地把设计图拿出来,然后撕成了碎末,朝地上狠狠一掷,又在纸末上吐了口浓痰,极其嚣张地说:
“我等着你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