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行脸色一变,不明白夏暖怎么张口闭口都是要跟他离婚,
“小暖,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夏暖还没说话,王桂花猛地站起来,
“你就是小暖的那个缺德男人,刚才别人欺负小暖的时候不见你出来,现在小暖只是替自己说了几句话,你还不乐意了?咋了?怕连累你?”
王桂花指了指孟彦辰,
“有彦辰在,就是连累,你都排不上号!”
夏暖抿了抿嘴角,奶奶骂人怎么都这么可爱,她心里的怒火淡了下去,跟傅知行这种人生气,根本不值得。
罗勇和向阳听着动静不对,都走了出来,想跟夏暖打招呼,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还是作罢。
孟彦辰缓缓地站起身,比傅知行三人高出一头的身高、以及短袖袖口紧紧包裹着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看向蒋佩佩,声音像是裹了冰渣子,
“道歉。”
蒋佩佩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可还是一脸愤愤不愿开口。
史慧芳拉了下蒋佩佩的手,冲她微微摇头,刚才就是蒋佩佩先挑的事,也是她说话最难听。
蒋佩佩狠狠瞪了史慧芳一眼,转头不情不愿地对夏暖说:
“我们刚才不应该那样说,对不起。”
夏暖视线对上孟彦辰,孟彦辰微微点头,得饶人处且饶人。
夏暖被撇撇嘴
“行了,好好吃饭,别没事找事。”
说完坐回座位上,旁若无人地吃起饭来。
傅知行眼神复杂地看向夏暖和孟彦辰,夏暖连眼风都不给他,孟彦辰倒是盯着他,只是眼神不怎么友好,傅知行心里叹气,带着罗勇和向阳转身回了包厢。
周围的吵杂声慢慢又恢复了,蒋佩佩和史慧芳灰溜溜地走了。
王桂花给夏暖竖了个大拇指,
“小暖,奶奶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脾气,可真厉害,虽然没有脏话,但都骂得她们两个抬不起头来。”
被王桂花这么一夸,夏暖心里仅剩的一点不舒服也没了,她给王桂花夹了块鱼,企图挽回一点淑女形象,夹着嗓子说:
“人家哪里发脾气啦,人家只是给她们一点小小的建议而已啦。”
逗得王桂花眼泪都笑出来了。
对面的孟彦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这个声音,好可爱。
夏暖注意到孟彦辰咳得耳朵都红了,撇了撇嘴,她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装可爱,看把孟营长给吓的。
等她吃了口大盘鸡,瞬间就把这点尴尬抛到了脑后。
不亏是乌市数一数二的饭店,这大盘鸡做的汤底浓稠,土豆处于一种一夹就会软烂的状态,皮带面完全浸泡在大盘鸡的汤汁里,等鸡肉吃得差不多了,再开始吃面,好吃的夏暖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酸菜鱼也好吃,但因为大盘鸡的味道已经占据了味蕾,酸菜鱼的味道就不那么突出了。
至于炒牛肚,夏暖还是第一次吃,原本以为“牛”味儿会很重,可却是出乎意料的香,辣皮子大葱生姜爆炒的味道压过了牛肚本身的味道,更突出了牛肚的软烂有嚼劲,瞬间让夏暖将这道菜也加入了自己的菜单。
炒莲花白,是专门点给王桂花的,夏暖一筷子都没动,有肉吃她是万万不会吃菜的。
三个人都吃到撑,也还是剩下了不少菜,夏暖都打包了,打算带回去放蒙古包(毡房)里,明天早上吃。
孟彦辰适时地问了句:
“你会烧炉子吗?这些菜放到明天早上如果不热透的话,吃了很可能会拉肚子。”
夏暖一顿,弱弱地摇了摇头,
“应该也没事吧?我肠胃很好的,再说了就这么不要怪可惜的。”
孟彦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
“我带回去给周大方当宵夜。”
夏暖依依不舍地盯了袋子一眼,表情有点可怜,
“那好吧。”
人在有好吃的都吃不到嘴里时,真的会生出一种无奈。
孟彦辰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过两天我们再来吃就是了。”
夏暖赶忙点头应下,这个饭店离她的店将近四十公里路,靠骑马来肯定不现实,只能寄希望于孟彦辰。
王桂花全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搞不好还能在她活着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的孩子。
回去路上,夏暖说起马忠孝和郭爱红的事情,
“孟营长,你可看好你曾经的兵,别让他再来骚扰郭姐和妞妞,我明天去看看驿站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把她们娘俩接过来。”
孟彦辰蹙了蹙眉,马忠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自己也有责任。
“我会敲打他的,你找好了房子就告诉我,我开车送你们。”
夏暖:?还有这好事?
原本她还在发愁怎么带着郭爱红和妞妞搬家,二十公里路连个直达的公交车都没有。
她假意推脱了下,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毕竟是领导的车。”
孟彦辰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眉梢轻扬,
“郭爱红曾经也是军嫂,帮她搬家是我们应该做的。”
夏暖眼皮又是一跳,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孟彦辰今天很不对劲!有点冰山融化的迹象。
他的眉毛很浓,微微挑眉的动作让原本凌厉的五官都生动起来,带着魅惑人心的魔力。
夏暖眨巴眨巴眼睛,默默转头看向窗外,欣赏就够了,可不能被迷惑!
先把王桂花送到家,安顿好后,孟彦辰和夏暖一起回部队。
路上本来就没什么车,傅知行和罗勇向阳分开后,开着车很快跟上了孟彦辰和夏暖。
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车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夏暖突然就有点局促,孟彦辰也好不到哪去,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后视镜根本都不敢多看一眼。
就这么一路沉默,快到部队门口了,夏暖回过神来说:
“孟营长,你就把我放到这儿吧,不然别人看到,又该传谣言了,编排我不要紧,别影响你的清誉。”
她是无所谓,毕竟用不了多久她就离开了,可孟彦辰不一样,他的根在这儿。
听她这么说,孟彦辰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疼,她是因为经历了太多谩骂,所以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吗?这样的她,居然还在为自己着想。
孟彦辰从后视镜直直对上她的目光,温和又不失坚定地说,
“谁再敢传你的谣言,我一定追究到底。”
夏暖内心一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对自己的定义一直是大姐大,都是她照顾别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罩你”,这种感觉真不错!
她随即笑眯眯地说:
“孟营长真够义气啊。”
孟彦辰失笑,这样就好,她最好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可以一直拿自己当朋友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大院,顶着大家的目光,孟彦辰将车直接开到了夏暖的院门口。
傅知行原以为他们会避嫌,夏暖会在大门口就下车,可见前车根本就没有要停下的趋势,他眼神一暗,咬牙跟了上去。
他看着车子稳稳地停到门口,夏暖从后座下来,对着孟彦辰笑着摆手。
直到车子开走,傅知行才反应过来。
要放在平时,他肯定要上前质问,可刚刚在饭店那么一闹,傅知行知道,他再拿以前的态度对待夏暖,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直到此时此刻,傅知行才恍然,原来夏暖真的不喜欢他了,不是欲擒故纵,更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是她将自己从她的生活中彻底剔除掉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围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也不会有人因为他一个笑就能开心好半天,他用冷漠亲手把她给推开了。
可看着她和孟彦辰笑意盈盈的样子,他心里的嫉妒就像星星之火一样,越来越旺。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他不想跟夏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