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斓是被身体深处隐秘的酸胀唤醒的。
她发现自己严丝合缝地嵌在云狂怀中,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混着暖昧情愫的气息。
怎么睡着的?记忆末端是汹涌的浪潮,和淹没意识的疲惫。
先是搏命厮杀,再为他吸毒疗伤,最后……与他抵死缠绵到不知时辰。
恐怕不是睡着,是累晕的。
她试着动了动腰肢。
“嘶——”
一股清晰的酸麻瞬间从后腰炸开,顺着脊骨蔓延至大腿根,髋骨处传来的隐痛让她轻抽了口气。
这细微动静立刻惊动了搂着她的人。
云狂几乎是瞬间睁眼。
苏斓侧脸埋在他胸前,露出的半边脸颊染着酣足的绯红,长睫如蝶翼轻颤。
视线滑下,是她光滑肩头昨夜留下的点点红痕,一路暧昧地隐入薄毯之下。
这画面慵懒又诱惑。
他目光沉了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苏斓感觉到他醒来,刚想抬头,却立刻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脸颊“轰”地烧起来,又惊又羞,撞进他眼中那片尚未平息的欲望里。
“你怎么……”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还有不敢置信,“不会累的吗?”
云狂只将唇贴近她敏感的耳廓,呼吸灼热,声音压得又低又哑:“不累。”
苏斓耳根红透,不敢看他,小声嘀咕:“不是说……第一次……不太行的吗……”
魔族当真不一般啊……
这话含糊,云狂却听清了。
他身体微顿,随即捕捉到关键,眼中掠过惊讶:“什么‘第一次’?你不是说……”
糟了!说漏嘴了!
苏斓心里一咯噔,面上却迅速调整,抬眼冲他狡黠地眨眨:“骗你的。”
谁知,云狂眼中反而掠过深沉的郑重。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抚过她脸颊,目光认真无比。
见他这样,苏斓心里那点小得意反倒被歉意取代。
从前哥哥在这方面是很慎重的,会不会生气,要不找点理由吧。苏斓这样想。
“其实,”她声音放柔,“我的灵魂,并非完全属于这里。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和墨锦师兄的父亲,来自同一处。桃源涧……也是他赠我的。”
她开始讲述那个世界的碎片,讲述她如何到来,讲述与这里的羁绊。
很多话,或许失忆前他已听过,但她不介意再说一遍。她想让他认识完整的她。
云狂静静听着,眼神从惊讶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思索。
异世之魂?闻所未闻。可结合她那些独特的想法、偶尔的古怪词汇、那份与众不同的灵动,一切又似乎有了答案。
即便忘却过往,他依旧被她吸引。这份吸引,或许本就源自她灵魂深处独一无二的底色。
“在我们家乡,情到深处……顺其自然很平常。重要的是彼此心意,不是形式……你不需要觉得压力大,我也不会因此就一定要你承诺什么……”
她想说,她理解他们“现在”的关系需要时间重新定义,她不希望昨夜成为他的负担。
尤其在大敌当前的此刻。
话未说完,云狂的眉头却紧锁起来。
他看着她,似乎十分不解。
昨夜她明明……在他身下那般投入,眼波迷离,声音破碎,每一寸肌肤都诉说着欢愉。
可为什么,此刻她却说出这样……客气的话?
一个让他心头发紧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
“你……对我不满意?”
苏斓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她伸手,指尖轻轻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我的意思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看如今大敌当前,我们不急在这一时。你不用因为我……而觉得必须立刻给我什么承诺。”
然而,云狂听到的,却是另一番意思。
“不用给我承诺”——在她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未到需要承诺的地步?昨夜的一切,对她而言,只是一场不必当真的露水情缘?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他心底。
他忽然翻身,再次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胡说八道。”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洞外,隔着轰鸣的水声,隐约传来了清晰的呼唤。
“王?你在哪?”
是容焰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紧接着,是钟文憨厚而焦急的声音:“主人!”
苏斓心中咯噔一下。
他们找来了!这洞口虽布下了结界,寻常难以发现,但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她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云狂的手臂却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他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俯身逼近,眼神沉暗地盯着她犹带红肿的唇。
“他们……”苏斓压低声音,焦急地推拒。
话音未落,云狂已经狠狠吻了下来,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更让她惊愕的是,唇齿交缠间,他竟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刺痛传来,一丝微咸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
苏斓瞳孔微缩,猜想这是他生气的惩罚。
“嗯?等等……这里有结界。”
洞外,容焰敏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狐疑,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洞口布置的隐匿结界。
似乎是被这句话提醒,云狂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立刻分开,动作飞快地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
苏斓手忙脚乱地拉好衣襟,抚平褶皱,又匆忙抬手拭去唇上渗出的血珠,指尖碰到那微小的破口,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主人!您在里面吗?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钟文焦急的声音更近了,甚至带上了灵力,试图穿透结界,“这结界……咱们要不要合力破开看看?”
“破你个头!”容焰没好气地呵斥声紧接着响起,“在门口老老实实等着!没点眼力见!”
洞内,苏斓与云狂对视一眼,迅速调整好呼吸和表情。
苏斓抬手一挥,撤去了洞口结界。
水帘之外,两道人影立刻清晰地显现出来。
钟文满脸焦急,看到云狂好端端站着,才大大松了口气。
“王,云公子,”容焰上前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却恭敬如常。
“属下来迟,万幸二位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