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斓心头一紧，以为他体内余毒未清，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查看。
目光仔细扫过上身，尤其是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毒素已被吸净，她又用圣愈之风加速愈合，此刻只留下一片比周围肤色略浅的平整新肉。
“嗯，不舒服。”云狂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哪里？”苏斓秀眉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探他脉搏，“我看都好好的啊……”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蓦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
苏斓一怔，抬眸对上云狂的视线。
只见他凝视着她，缓缓牵引着她的手，稳稳按在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掌心之下，是紧实温热的肌理，以及……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皮肤清晰传来。
“这里。”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苏斓瞳孔微缩，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
这眼神和语气……与记忆深处那个毫无保留爱着她的云狂，几乎重叠。
“你……”她声音有些发颤，“记忆恢复了？”
云狂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看到他否认，苏斓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下意识想抽回手。
云狂却略一收紧手指，非但没放，反而顺着她抽离的力道，轻轻一带。
苏斓本就俯着身，重心不稳，猝不及防之下，低呼一声，整个人便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距离瞬间近到呼吸可闻。
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
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你怎么了？”她有些脸红，但看他的表情却无比认真。
“你不明白吗？”云狂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在她头顶响起：“我喜欢你啊。”
苏斓身体一僵，猛地抬起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震惊、怀疑、还有一丝隐秘的狂喜，在她心中炸开。
“……现在说这些，还来得及吗？”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苏斓心中最后的堤坝。
终于！
长嘴了！
她拼命咬着下唇内侧，才没让嘴角的笑意当场咧开，面上强自镇定，甚至故意别过脸，不让他看清表情，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还骗我……”
“骗你？”云狂微愣。
“初到千幻城治所那晚，”苏斓控诉道，语气拿捏得极好，“趁我喝醉……然后……你还骗我说没见过我，还用幻术掩饰痕迹……”她越说越委屈，“承认喜欢我，很丢人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局面已然尽在掌握。
果然，云狂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似乎真怕她生气：“不是的……那时，我只是……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苏斓火力全开，“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以为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呢……”
“怎么会！”云狂立刻反驳，声音掺着温柔：“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了”
这样肉麻的话，苏斓还是第一次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眼神专注地望着她，“那你……还喜欢我吗？”
苏斓心头一荡，迎着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云狂眼底骤然亮起光芒，但紧接着又问：
“那容焰呢？”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里憋了许久。
苏斓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得意弧度。
“那墨锦呢？”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哪怕你已经忘了我。”
云狂眼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炽热。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羞涩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目光最终落在她娇嫩湿润的唇瓣上。
喉结无声滚动。
“我可不可以……”他声音低哑。
“不可以，你身体还……”
苏斓小声回应，下一秒，未尽的话语，都被一个急切的吻彻底封缄。
云狂一手揽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容她有任何退却，带着汹涌如潮的渴望，深深地吻住了她。
她闭上眼睛，轻轻回应着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迟来却无比真实的温暖之中。
他的吻炙热而绵长，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温柔。
呼吸逐渐粗重，事情也逐渐不受控制起来……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旋即又被他的体温覆盖。
他的唇在她颈间、锁骨流连，留下点点暧昧的殷红。
他将自己的外袍铺在干燥的石台，将她轻轻置于其上，随后覆身而上。
苏斓顺从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紧实的背脊，指尖无意识地嵌入他肌理分明的肌肉。
情欲如同被点燃的藤蔓，在紧贴的躯体间肆意蔓延，将理智一寸寸焚烧殆尽。
就在云狂意乱情迷，即将突破最后防线之际——
脑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
同样是月色清辉的夜晚，少女眼波潋滟。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声音因压抑的情动而沙哑，却又带着郑重：
“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应予你百里红妆，明媒正娶。至少，不该是此时、此地。”
那是曾经的云狂，对苏斓的承诺。
他不愿在无法给予她确定的未来与名分前，轻易占有她最珍贵的一切。
这记忆的碎片来得突然，却异常鲜明，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云狂的动作，蓦地僵住了。
感受到身上男人的停滞，苏斓微微蹙眉，睁开迷蒙的眼，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怎么了？”
云狂深吸一口气，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对她的禁锢，甚至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
眼前少女面色潮红，眼眸含水，发丝凌乱地铺散在衣袍上，美得惊心动魄，只一眼便足以令人理智尽失。
他不敢再看，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脸。
“受伤了？”苏斓撑起一点身子，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我检查过的啊……伤口都没问题了。”说着，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扫了一眼，脸颊更红，小声嘀咕，“明明……也挺好的啊……”
听到她的话，云狂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解释：“不是……我是觉得，这对你不公平，如今三界大敌当前，我们”
苏斓一怔，也想起来了。
是了……那一次，也是这般干柴烈火，箭在弦上。
可他却硬生生刹住了
结果呢？一分别就是数年，历经生死，甚至他都把她忘了。
在苏斓现在看来，世事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若是那次顺其自然了，或许之后许多遗憾与心伤都能避免，自己也不必在那些孤寂的夜晚，连梦中都是他的身影……
她看着眼前明显情动却又动摇的云狂，心中打定主意：
今夜，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逃了！自己都已经这副模样躺在他面前，若他还能把持得住……苏斓两个字倒过来写！
心思电转间，苏斓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说什么傻话呢？”
云狂转回视线，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带着询问。
“我和你之前……”苏斓面不改色，声音轻轻柔柔：“早就那个过了。”
“真的？”云狂眉宇间的迟疑并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已然松动。
“当然是真的。”苏斓趁热打铁，主动凑近他，温软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源自惑心魔神残魂本能的蛊惑，“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那温热的气息和轻飘飘的话语，像是最细微的羽毛，搔刮在云狂最敏感的心尖上。
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在这带着奇异力量的低语中，轰然溃散。
……所有阻碍都在瞬间被汹涌的情感浪潮吞没。
他不再犹豫，眼中最后一点清明被炽烈的火焰取代。
手臂猛地收紧，反手扣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重新压下。
“唔……”苏斓的轻呼被他以吻封缄。
石台上的衣袍成了最旖旎的铺垫，洞内篝火的光芒跳跃着，将紧密交缠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摇曳生姿。
瀑布的水声依旧轰鸣，却再也掩盖不住其间细碎而动人的声响。
春光，悄然盛放，无边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