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在秦欧珠眼中明明灭灭。
陆茗云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李承烨收到青花瓷后的种种反应,郁瑾已经安静地坐回角落,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监控着各方动静。
“叮——”
一声轻微的消息提示音响起,郁瑾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凝。
“珠珠,”她抬头,“周林刚才联系了赵铄,情绪很激动。他好像察觉到我们在做空周氏了。”
秦欧珠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说了什么?”
“他说”郁瑾顿了顿,“早知道你会这么做,当初就不该接受你的帮助。”
陆茗云猛地站起身:“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们要害周氏吗?”
“他没错。”秦欧珠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确实要放弃周氏了。”
这句话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陆茗云瞪大眼睛,连一向沉稳的郁瑾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珠珠,你之前不是说”陆茗云欲言又止。
“计划变了。”欧珠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原本我想借周氏的壳完成资本运作,但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郁瑾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在秦欧珠身上停留了半秒。
更好的选择?
她想起最近秦欧珠包里多出来的那部从没见过的手机,还有之前专业的做空手法以及突然多出来的一笔资金,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动,但她终究只是垂下眼帘,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平板的数据上。
“与新实验室有关?”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秦欧珠点头:“夏明远的团队已经就位,新的技术路线也验证通过。我们不需要周氏这个沉重的壳了。”
“可是周林他”陆茗云仍然无法理解。
郁瑾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注意到秦欧珠说的是“新公司”而不是“周氏重组”,这让她更加确信背后另有合作方。但以她对秦欧珠的了解,现在还不是追问的时候。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速周氏的破产,然后低价收购其核心专利?”郁瑾确认道。
“没错。”秦欧珠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等周氏破产清算,我们能用不到市价十分之一的价格拿到所有专利。加上夏明远的团队,新公司起步就站在行业顶端。”
陆茗云终于反应过来,苦笑道:“骂归骂,但我想周林最后应该还是会接受这5的股份吧。”
“因为他别无选择。”秦欧珠望向窗外,“在资本的世界里,能活下来的都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郁瑾轻声补充:“根据测算,新公司成功后的估值,这5的股份价值可能超过现在整个周氏。”
“但那终究不是周氏了。”陆茗云小声说。
“周氏已经救不了了。”秦欧珠转身,目光扫过两位好友,“与其抱着一个注定沉没的招牌殉葬,不如拿着真金白银重新开始。这个道理,周林迟早会明白。”
她拿起手包:“对我们来说,只需要确保周氏倒下的时机恰到好处。
次日上午,城东私人实验室。
严榷站在一台精密仪器前,见秦欧珠进来,微微颔首:“来得正好,测试结果刚出来。”
夏明远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秦小姐,李文轩的那套理论验证结果出来了。他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隐蔽。”
秦欧珠走到显示屏前:“具体说说。”
“李文轩的数据不是简单的伪造,而是精心设计的选择性展示。”夏明远调出对比图,“他用了真实的实验数据,但刻意规避了某些特定条件下的测试结果。比如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环境下确实能达到92的回收率,但在实际工业环境中就会暴跌到80以下。”
严榷补充:“更棘手的是,他的理论在学术层面完全成立,论文也通过了同行评审。问题出在工程化应用阶段,而这恰恰是期刊评审不会深究的。”
秦欧珠看着数据,若有所思:“所以赵家不是被骗,而是选择性地相信了他们愿意相信的数据。”
“没错。”严榷点头,“在新能源政策的窗口期,他们宁愿赌一把。毕竟如果成功了,回报是巨大的。而且李文轩的导师是业内泰斗,这份背书很有分量。”
“周林知道这些吗?”秦欧珠问。
“他今早去了李文轩的实验室。”严榷推了推眼镜,“看样子是想亲自验证。”
秦欧珠沉思片刻,对夏明远说:“把完整的测试报告,特别是不同环境下的对比数据,匿名发给周林。”
“现在?”夏明远有些犹豫,“他正在李文轩那里,会不会”
“就是要在他最期待的时候,让他看清真相。”秦欧珠的声线依然平稳,眼底却掠过一道寒芒,“让他明白,赵家是在用周氏的未来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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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铄金资本楼下。
秦欧珠的车停在街角,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周林冲进大楼已经过去一小时十五分钟。
“差不多了。”秦欧珠轻声说。
“这么确定?”严榷望向大楼出口,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从一开始就看出李文轩有问题的?”
秦欧珠的目光掠过铄金资本耀眼的logo:“李承烨深耕学界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评审委员会。”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过,“如今要退休了,倾尽人脉为自己的侄子铺路,不难想吧?”
严榷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寻常的冷意:“你似乎对李承烨很了解?”
秦欧珠的视线微微放空,她当然了解。
当年就是这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在她父亲秦燧死后,恰到好处地发了一篇关于警惕新时期意识形态转变的文章,在社会引起了广泛的舆论,导致秦家不得不草草结束了关于秦燧死亡的调查……
“只是做过一些功课。”她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毕竟要看清棋局,就得先认清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
严榷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李文轩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秦欧珠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试探,只是微微朝大楼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想,我们应该先把眼前这盘棋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