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想拿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的名额?”
叶雪脸色骤变,她到底低估了林枫。
四象剑阵一亮,竟成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那名额,长老与宗主早已内定,岂是她能翻手为云!
“怎么,”林枫挑眉,声线薄凉,“区区小事,也值得叶师姐花容失色?”
今日生死台上,他一剑削落慕霄,锋芒毕现,早已证明自己。
既比慕霄强,剑灵宗的代表,自然当是他林枫。
叶雪指尖发冷。
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会有这种老谋深算的眼神?
分明有恃,却无恐。
剑阁三老对四象剑阵志在必得,可此事干系太大,她做不了主。
“既然为难,那便罢了。”
林枫失了耐心,广袖一甩,欲擒故纵,转身欲去。
“站住!”
身后娇喝骤起。
他回身,唇角勾出一点冷哂:“还有指教?”
叶雪咬唇,几乎见血:“我去剑阁替你试一试。”
林枫抱拳,笑意温雅:“若能促成,四象剑阵,定当双手奉上。”
直到此刻,叶雪才恍然,自己竟被他算入局中。
“好,很好!”
她怒极反笑,“我很怀疑,你真的是林家那位草包少爷?”
林枫摸头,一脸憨然:“如假包换。”
“哼!”
袖风猎猎,叶雪转身而去,只留一道羞愤背影。
林枫唇角那抹温雅,倏然凝固,像春水乍裂,露出底下幽暗的冰棱。
剑灵宗?不过是临时垫脚石。
而天澜宗弟子大会的名额,可是他翻盘的楔子。
只是方才一瞬!
帝魂捕捉到,叶雪气海深处,八叶圣莲幽光乍闪,一缕神念如霜:
那是瑶池女帝。
那道意念,古老、高贵、俯瞰众生!
而叶雪,不过她未来降世的容器,随时可能操控叶雪的意识。
林枫眸色沉到极点。
这一世,乃是瑶池女帝修成九叶圣莲至关重要一步!
只要叶雪登临巅峰,圣莲绽出第九叶,九世积攒下的力量,将成为无上道果!
届时,瑶池女帝将会与叶雪合二为一,炼化这九世道果,迈入帝尊之境!
得知这一切的林枫,当然不会让瑶池女帝得偿所愿?
“哼哼!”
“瑶池?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分身,早已在我胯下承欢!”
林枫低笑,嗓音冷冽如刃,似要划破九天云幕。
笑意未绝,他已转身,衣袂猎猎,踏月影向后山疾去。
十天后,天澜宗弟子招收大会日子。
名额尚悬,他却从不把生死押在他人唇舌之间。
夜风凛冽,松涛如怒。
林枫背影没入后山,回到自己木屋后,便布置下聚灵阵,继续疯狂吸收灵力,来真强自己的修为。
剑阁三层,灯火如豆,剑意却压得人呼吸发紧。
叶雪单膝叩地,青丝垂落,声线微颤:“弟子叶雪,有要事请三位师尊定夺。”
最深处,大长老睁眼,眸中似有两道古剑出鞘,寒光劈开幽暗。
“剑阵,可曾带来?”
二字落地,二、三长老同时屏息,六目如电,齐刷刷钉在叶雪身上。
叶雪伏得更低,愧色满面:“回大师父林枫之阵,乃林家祖传。欲取,需允他一条件。”
“条件?”
大长老白眉陡立,怒意如涛,“黄口小儿,敢与我剑阁讨价还价!”
二长老拍案而起,案上尘埃受惊炸起:“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两位师父息怒!”
叶雪急抬手,声音拔高,“剑阵本非我宗遗学,若恃强凌弱,传出去,剑灵宗颜面何存?”
幽暗里,三长老抚须,声音沙哑却透三分清明:“叶雪所言不差。我等不是山匪,岂能白拿人家镇族之物?”
大长老冷哼,怒火暂压:“说,他想要什么?”
叶雪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天澜宗弟子大会的名额。他要顶替慕霄。”
阁中瞬寂,继而三股剑意同时激荡,烛火被压得贴壁欲熄。
“好大的胃口!”
“才来几日,便想踩着我宗天骄上位?”
叶雪垂眸,不敢再语。
却听三长老轻叹,先一步打破死寂:“能打败慕霄,便是他本事。谁去不是代表我剑灵宗?我无异议。”
二长老横眉,压低嗓音:“可慕震天那边如何交代?宗主若闹到太上长老处,你我来日如何自处?”
大长老沉吟,指节轻叩扶手,笃笃如丧钟:“此事确需权衡。”
叶雪心头微沉!
原来连三位师尊,也有不敢触的逆鳞:
宗主慕震天的师父,那位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正是剑灵宗真正的镇山石。
她咬了咬唇,仍不死心,轻声补刀:
“若慕霄重伤未愈,仍要他强撑出战吗?”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死结。
三位长老同时抬眼!
是啊,慕霄至今还躺在药阁,气若游丝,就算醒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无法恢复。
大长老腮帮绷紧,终是冷声拍板:
“就算慕霄去不得,也休想我直接扶林枫上位!
否则宗门三百弟子,口水中也能淹死我等。”
他略一沉吟,眸中寒光转厉:
“三日后,开内比!
凡金丹境以上弟子,皆可登台!
名额,凭剑说话!”
叶雪眼底那点阴霾瞬间炸开笑意!
虽未到手,却已是最好的台阶。
她相信,林枫的剑,会替自己把路劈开。
“多谢大师父!”
叶雪抱拳深揖,青影一闪,匆匆下楼,脚步带风。
待她走远,三层阁内忽起揶揄:
“这小妮子,春心动了?”
“师父瞧上弟子?新鲜!”
“两个老不羞,留点口德!”
三柄白须同时翘起,纷纷调侃起来。
夜色如铁,后山万籁俱寂,只有木屋里灵雾翻涌,像一座被月光遗忘的小洞天。
叶雪指尖刚触门板,滂湃灵气便顺着经络直往丹田里钻,惊得她剑心都颤了一下。
“聚灵阵竟被他随手搭成?”
她推门。
轰!
光幕如水,碎银四溅;屋内灵石堆成小山,青辉流转,照得她眼底一片雪亮。
“怪不得修为会突破这么快”
惊叹未落,林枫嗓音已至耳畔,带着慵懒的笑:
“既然来了,为何停在门口?”
下一瞬,天旋地转!
叶雪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拖进屋内,后背撞上硬板床,震得檀口轻启。
“放肆!”
她勃然怒喝,剑意炸开,却在半空被一指截断!
林枫并指如剑,精准点在她膻中,灵力封脉,身似沉铁。
林枫俯身,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嗓音低哑:
“怕什么?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何必紧张?”
“混账!”
叶雪眸里几乎喷出火,雪颈染霞,“我是你师父!你敢!”
话音未落,那只修长却带着薄茧的手,已顺着她锁骨滑下,像一柄无形之剑,挑开衣襟,也挑开她所有退路。
月光透窗,落在少年半张侧脸;
一半温润如玉,一半冷冽似魔。
叶雪咬牙,眼底怒潮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林枫你再不停手,我必杀了你!”
林枫低笑,指尖停在最后一粒扣上,声音轻得像剑锋划过剑鞘:
“想杀我?”林枫低笑,指尖掠过唇畔血珠,眸色幽暗,“那也看你等会有没有那个力气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
“啊!”
短促的惊呼被热浪碾碎。
“混账我杀!”
叶雪嗓音陡然拔高,尾音却炸成细碎的呜咽。
她像被卷入狂潮的孤舟,一时咒骂,一时颤栗,一时又死死攀住他的肩。
窗外月影西沉,木屋里灵雾翻涌,整整两个时辰未曾停歇。
拂晓,最后一缕灵焰熄灭。
屋角数万灵石尽成灰白废屑,唯余淡淡余温。
锦衾凌乱,叶雪面颊酡红,蜷在林枫怀里,青丝湿透,宛若春雨中被打湿的杏花。
林枫汗珠滚过锁骨,喘息低促,唇边却挂着餮足的弧度。
此番修炼,两人皆得大机缘:
林枫采阴补阳,一举踏入金丹五重;
叶雪反采元阳,借聚灵阵之力,连破关隘,稳立元婴四重。
一夜一重,说出去足以惊掉宗门长老们的下巴。
然而羞愤与震撼交织,叶雪猛地翻身而起,纤指一引,“锵”然三尺青锋贴住林枫咽喉。
“畜生,我杀了你!”
剑锋颤出清鸣,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林枫抬手,指尖轻弹剑脊,发出悦耳龙吟。
“若能让你舒心,这条命,拿去。”
他阖上眼,唇角仍带笑,仿佛谈论的只是一片落叶。
叶雪握剑的手骤地一抖。
终究,她恨恨收剑,披衣下榻,背对他时嗓音冷得像淬冰:
“你要的条件,三位师父回绝了。”
林枫睁眼。
“但他们说想要,那便凭本事去夺。”
“夺?”林枫眉头紧锁。
“没错!
三日后,宗门将会举行一场内比,金丹境皆可参战。
胜者,将替代慕霄名额赴天澜宗弟子选拔大会。”
叶雪指尖掐进掌心,声音低却清晰,“剑灵宗藏龙卧虎,实力在慕霄之上大有人在!
其中,便有两人以窥入元婴之境,以你的实力想要夺魁,恐怕实在不行。就弃权吧!”
她顿了顿,侧首睨他,眸中情绪翻涌。
随后咬了一下嘴唇,推开房门,汇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