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场景,无邪呼吸一滞,喉咙发紧。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飞快地写道:我来救你了,别怕。等会儿我撬开木头,我们一起往屋后跑。
他把纸条叠成细细的长条,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
这是他平时用来拆包裹的美工刀,它的刀刃不算锋利,但也足够撬开那些损坏的木条。
无邪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著小刀,小心翼翼的插进木条与窗框之间的缝隙里,开始撬木条。
“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所幸前面他们已经喝开了,那些笑骂的热闹声阻挡了这些声音的传播。
屋里的姜忆南猛地抬起头,目光似乎要透过窗户的木条,撞上无邪担心的眼睛。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是被人抛弃的孩子,里面盛满了惊恐和茫然。
但是在看见无邪的那一刻,却又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黯淡下去,轻轻朝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别来,危险”。
无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口型,手上动作却加快了些。
那些损坏不平的木头发出一点点碎裂声,一根木条被他撬了出来,最后轻轻地拿起放在地上。
她看向窗外他的身影,已经能通过这道缝隙看见他的全貌,他的神色绷紧,眼里全是对她的担心。
阿渊说的对,只要坚强地活下去,就能等来关心她的人。
她决定了,等出去后她就要告诉所有人,无邪是她最好的朋友。
无邪:我谢谢你啊!(微笑jop)
他站在窗外,赶紧把纸条递了过去,同时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拿着,等我再撬开几根木条你就翻窗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赶紧跑!”
姜忆南手指抖得厉害,肩膀撕裂的疼痛让她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如此吃力,但还是慢慢抬起手,接住了那一张纸条。
接过时,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无邪的手指,指尖的温度顺着薄薄的纸传过来,烫得无邪心口发颤。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骂骂咧咧地往这边走:“王哥你放心吧,我这就去瞅瞅那丫头跑没跑,我看完就来喝酒!”
无邪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对着姜忆南飞快地眨了眨眼,一只手竖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随即屏住呼吸,贴著墙角缓缓往后退,最后缩在墙根的阴影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走到门前,踹了踹木门:“臭娘们死了没?没死应一声。你要是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姜忆南装作害怕得配合的应了一声:“呜呜,别打我,我不跑。”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还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就又回到前院喝酒去了。
屋内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把纸条攥在手里,指甲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子。
她感受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窗边无邪的身影,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她是真的害怕,她被打怕了。
那么重的椅子砸下来,她现在肩膀的形状都不对劲,整个手臂都在颤抖,额头还流了血,导致现在整个人因为失血冷得瑟瑟发抖。
她原以为,明天真的要嫁给那个王老五,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无邪来救她了。
当初他也是在她穷途末路、没钱住宿的时候,伸以援手把她送进了医院,还借给了她三百块钱应急。
无邪,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姜忆南捏著那张纸条,手指慢慢摩擦著上面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心中的害怕被一点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无邪又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撬了半天,终于把窗户上的木条拆的差不多了。
他把折叠刀放进口袋里,把手伸进窗户里面:“快来!”
姜忆南抬头看向他,月光照在他身上,宛若撒下一层清辉,真不愧他“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称号。
她咬著下唇,忍着肩膀的疼痛,慢慢撑著已经被打散架的椅子站了起来。
肩膀那个被砸中的位置钻心得疼,每动一下,仿佛骨头缝里都扎满了针,她的手臂抖的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额角的鲜血已经没有在流,但鲜血半凝固的血迹一直顺着脸颊蔓延进衣领,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上涌,她虚弱地扶著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窗户那里很轻的叩响,是无邪在催她了。
姜忆南紧咬著牙,走到窗边,伸手按在窗户框上,整个人用力往外爬。
尖锐粗糙的边框磨得她手心生疼,但她却不敢停下,也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窗外的冷风吹过来,冷得她都打了个哆嗦。
“快!”无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音量虽轻,但却带着急切。
看着她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过来,无邪立刻伸手去托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抱了出来。
在无邪抱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几乎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额头上半干的血迹也蹭到了他的衣领上,留下一道刺目的鲜红。
“撑住,我带你离开。”
无邪扶着她快速落地,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手指不小心的摩擦了一下,皮肤细腻,手感很好。
他从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想帮她擦拭脸上的血痕,却被她躲开了。
“跑我们赶紧跑。”姜忆南的声音气若游丝,但还是强撑著精神抓住他的胳膊就往村口那边跑。
两人鬼鬼祟祟地猫著腰往村口老樟树的方向跑,土路的碎石硌得他脚生疼,因为她的鞋子早就在来的路上走丢了一只。
她就这样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土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而肩膀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她的视线开始变模糊了。
在这危难之际,她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阿渊”,那个象征着他的戒指还藏在她的左口袋里,那是他爱她的证明,所以,她不能晕倒、不能留下,她要跑!
她必须要战胜原生家庭带来的危害,未来的她再没有这样的父母,她会变得更加强大、自由!
她会带着阿渊的那一份期望好好的活着。
另一只手却死死拽著吴邪的手,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前冲,生怕落下半步。
“我叫了一个三轮车,在村口的老樟树附近等候,花了重金,他现在肯定还在等我们。”
他担忧的扶住她,脚步飞快,嘴里还不停地安抚她:“别倒下,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寂静夜空下,突然村里的狗开始狂吠起来,身后也传来了王老五的骂声:“人跑了,都给我追!”
手电筒的光束从身后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杂乱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姜忆南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而无邪立刻弯腰将她背起来,大步的往村口里跑。
他的后背很宽,还带着少年人的温热,她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她老老实实凑过去趴着,还能闻到他洗衣粉的味道,她看着他快速奔跑的样子,很感动,他没有丢下她,而是带着她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