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散发著淡淡橘香,萦绕于鼻尖,祝宴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不是梦。
“你…怎么进来的?”祝宴看着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尴尬二字的祝煜,好奇的问道。
“就…从隔壁跳进来的”祝煜越说越没底气,灰溜溜地站起来,假装镇定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是四楼。”祝宴有些难以置信。
隔壁阳台和这隔了一段距离,没想到祝煜胆子这么大,敢直接跳过来,就不怕摔下去吗?
“对不起阿宴,我们太担心你了,才出此下策,你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也不去吃饭,爸妈他们在外面都不放心。”
祝煜观察著祝宴的脸色,生怕他因为这事更加生气,所以就从他的一举一动来分析他现在的心情。
只见祝宴皱着眉头,眼底的戾气都传达出他的不满。
完,好像真的更生气了
“我是说,四楼,没跳稳,摔了怎么办?”祝宴好像根本不在意祝煜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偷溜进他的房间。
祝煜自然也听懂了祝宴的话外之音。
!!!
阿宴这是在关心我!!!
于是他也不再装了,径直走向祝宴。
“不会的不会的,你哥身手好得很,摔不了。”祝煜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祝宴旁边,“这么说,阿宴你不怪我擅自跑到你房间了?”
祝宴撤回目光,“这是你们家,你们自然想去哪就去哪了。
!
我嘞个玉皇大帝啊!
这哪里是没生气啊,这比生气还严重啊!
阿宴都不认这是他家了!!!
危!!!
祝煜慌了,看见祝宴手上的动作,赶忙接过,“我来剥阿宴,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祝宴侧了侧身,躲开了祝煜伸过来的手。
“别碰,手脏。”
祝煜看到祝宴手上留着橘子的汁水,毫不嫌弃,“对啊,别脏了你的手,哥哥剥了喂你。”
“我是说你的手脏。”祝宴有些无语。
好吧,他刚刚跳进来,手蹭到地上了,确实有点脏。
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祝煜觉得祝宴好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之前那般热情,反而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漠。
是的,祝宴不再装乖了。
他之前表面所有装出来的乖巧,都是为了能融入这个家的手段。
现在,他不想装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冷淡,狂妄,骨子里还带着点顽劣的人。
装累了,他想卸下伪装。
或者说,心寒了,不再抱有希望。
此时祝煜的手机响了,是祝谦发来的消息,问里面的情况如何。
“糟糕极了。”
祝煜低头打了几个字,随后又抬头看了祝宴几眼,欲言又止。
“爸妈他们在门外,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祝宴吃完手中最后一瓣橘子,抽了张纸擦手,“你们家,你做主。”
随后就起身,去了厕所。
祝煜没招了,他敢百分百肯定,祝宴心里憋着气。但他不太会哄小孩啊,干脆把门外几个都拉进来,人多力量大。
祝煜刚从里面把门打开,白筝就焦急地冲了进来,左右环视,试图寻找祝宴的身影。
“阿宴呢?”
白筝没见到祝宴,急了,拉着祝煜的手就问。
“在厕所。”祝煜拍了拍白筝的背,以示安慰,“不过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认识一下,真正的阿宴。”
“嗯?”
众人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祝宴从厕所出来了,由于半个小时前洗的头发没吹,现在还带着点湿气。
祝宴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只是在出厕所门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撇开了目光。
“还有事吩咐?”
没有任何称呼,仅仅一句话,满满的疏远感。
祝宴在走过来的几步里也在犹豫,可走到面前的时候就是喊不出爸妈。
祝宴没等到回答,只感觉自己眼前“唰”的一下出现个人影,一把抱住了他。
“对不起,妈妈错了,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吗?”
?
什么意思?
祝宴没敢动,试图从祝墨等人的身上找到答案。但眼前几人也都是用一双双泛红的眼睛,真挚的看着他。
相看无言,沉默半晌。
“您别哭了。”
祝宴试图安抚白筝的情绪。
“好,妈妈不哭了。”白筝从祝宴的怀中出来,因为祝宴比她高上几分,所以白筝得微微抬头仰视,就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她的手不自觉抚摸上祝宴的脸颊。
这一看还真不得了,比第一次见祝宴的时候好像还瘦了点。
原来,阿宴过的真的不好。
“瘦了,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祝宴没说话,也没反抗,就这么乖乖的站在白筝面前。
“我的问题,挑食。”
是的呢,挑食,就挑甜食,但没办法,你们这一家都爱吃甜食。
“阿宴,你其实不爱吃甜的,对吗?”被许知渊这么一说,祝承才反应过来,祝宴不是挑食,只是不爱吃他们准备的食物罢了。
“嗯。”祝宴轻声应了一句。
众人的心头一震,向祝宴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们在找回祝宴后,特意找了温家的保姆打听了祝宴的喜好,祝宴爱吃甜食也是他们说的。
其实他们一家口味都偏辣,可是当得知祝宴的喜好后,毫不犹豫的选择顺应祝宴。
但每次见祝宴都不吃,他们总以为是做的不合他口味,所以就换着花样的给祝宴准备。
谁承想,从源头就是错的。
毕竟,温家都没有人爱过他,又怎会有人了解他。
“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我们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祝谦垂眸,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祝宴深呼吸,咬著嘴唇,思虑了一会,沉重地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
“或许,你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再决定要不要认回我,以及把你们这么庞大的产业,就这么草率地交给我。”
“我从来就不爱吃甜的,所以或许我们聚在一起吃饭,就是一件煎熬的事情。还有,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所喜欢的乖小孩,比起谢盛安那种你们说东就绝对不敢往西的好儿子差远了,我性子就是嚣张跋扈,我骨子里就刻着狂妄,所以做不到像谢盛安那般整天端著个身子对你们笑脸相迎。”
祝宴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吧,我这个人比较自私,要我跟谢盛安那样的人平分你们的爱,我做不到。反正你们也养了他这么多年,干脆将错就错,我看他挺愿意接手你们的家业。”
与其这样一直折磨自己,还不如给个痛快。
快,赶我走,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一定受不了。
你们现在一定想大喊一句,让我滚,对吧。
快,骂呗。
祝宴说完之后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等著被赶出家门。
可没想到,祝宴迎来的却是